土之实,将一世之功归于万世之法统。
使天下归心,此为本上添彩。
其三,并未一味用强。
借常延龄任孝陵卫指挥使之机,对遵纪守法之世袭勋贵加以安抚。
既震慑了不法,又稳住了功臣之后的人心,拿捏恰到好处。
其四,阅兵示武于前,扬新军之威;减税施恩于后,收江南民心。
刚柔并济,江南新政之基稳矣。”
黄尊素微微颔首,面露赞许:“看得颇为透彻。然后呢?可有更深之见?”
黄宗羲话锋陡然一转,声音虽稚嫩,却带着超越年龄的锐利:
“然,陛下此番所思所行,虽精妙绝伦,究其根本。
仍是以一人之超绝智慧,驾驭天下之力。
当今陛下,乃不世出之明君雄主,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布此精妙棋局。
可若……若后世继统之君,才智平庸,却欲效仿此法。
则此等精妙权术,顷刻间便会化为独夫专断、堵塞言路之利器,遗祸无穷!”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更为明亮的光彩:
“是以,宗曦更为感佩的,是当今陛下能主动限制皇权之胸襟。
譬如此前,陛下既支持清议,以广开言路,却又着力压制其党同伐异之弊。
不使皇权与民争利,内帑反哺国用。
天启二年始,年度预算,更是交由朝臣廷议决断,此乃前所未有之创举!”
杨涟闻言,面露惊异,不由坐直了身体:
“能看到此一层,着实惊艳!还有么?”
黄宗羲受到鼓励,继续侃侃而谈,语气愈发崇敬:
“陛下正在践行的,是一条华夏数千年来未曾有过的道路!
正向天下人证明一事:
一个强大的国家,无需一个事必躬亲、独揽乾纲的皇帝来支撑!”
“侄儿以为,陛下最高明之处,不在其忍与谋,而在其舍与立!”
“舍弃的,是独断专行之快意,立下的,是君臣共议之规矩。
陛下今日能用如此高明手段收拾南京乱局。
恰恰证明了陛下完全有能力,亦有威望将权柄抓得更紧。
但他选择了放手,选择了相信制度,相信臣工。
这比史上出现一位鞠躬尽瘁、事无巨细的‘贤君’,于国于民,幸甚万倍!”
他最后总结道,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
“权术可定一时之乾坤,良制方开万世之太平。
陛下呕心沥血,并非只为证明自身是一位多么不可或缺的明君。
更是在竭力打造一个即便后世未有明君,亦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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