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入宫禀报,朱阁老……在南海子医学院,卒了。”
朱由校手中的笔一顿。
墨汁滴在奏疏上,迅速洇开一团黑渍。
“朱国祚……去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虽然去年秋天朱国祚病重时,陈实功就说过“恐难逾冬”。
虽然这几个月他一次次批阅“着太医尽心调治”的旨意时,心里早有准备……
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
那个总是穿着陈旧绯袍、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珠玑的老人。
那个替他挡住礼制压力,改组外交司的礼部尚书。
那个天启二年主持会试、整肃科举舞弊。
为朝廷选拔了文震孟、黄道周一批新血的老臣……
真的走了。
朱由校放下笔,沉默片刻:“遗疏呢?”
“朱大启携遗疏候在宫外。”
“召。”
片刻后,殿门再次开启。
朱大启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素色孝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麻绳束着。
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此刻却憔悴得像个老人。
眼底熬得赤红,脸颊上泪痕与尘土混作一片,嘴唇干裂起了皮。
他从殿门口就开始跪,一步一叩,行的是最重的“稽颡礼”。
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又一声,直至御案前三丈处停下。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封套的奏疏。
那是父亲临终前亲笔写就的《遗疏》,另附一份家中誊清的“讣闻”。
他双手将文书高举过顶,深深俯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臣……吏部验封司郎中朱大启,叩见陛下……”
“臣父国祚……于今日巳时……呕血而终……”
“临终犹念……皇恩未报……”
最后几个字,已哽咽不成声。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看着这个几乎被悲痛击垮的臣子。
前番太医的奏报只是文字,此刻化为眼前景象——
衣不解带侍疾多日的孝子,形销骨立,泪混尘灰,叩首时肩膀都在颤抖。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在这谨身殿,朱国祚第一次以礼部尚书身份觐见。
那时他腰背挺直,目光炯炯,说起礼制典章如数家珍。如今……
“朕之股肱,遽尔摧折!”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意,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王承恩,快扶起来。”
王承恩连忙上前,扶起几乎瘫软的朱大启,顺手接过那份遗疏与讣闻。
朱大启起身后,仍深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他在拼命压抑哭声。
朱由校接过遗疏。
素白的封套上没有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