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的宗室子弟……
这些都是局。
皇帝能忍,忍到培植出足够强大的新贵集团——
以李邦华、南居益这些成功开拓海疆、战功赫赫的文武官员为首的海运利益集团。
去制衡、乃至取代旧的漕运利益集团。
先用文官集团的力量打击勋贵,再用文官内部的新生力量去冲击旧有的文官秩序。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借力打力、层层递进的手段。
让刘一燝想起了当年的嘉靖皇帝。
不,眼前这位,比嘉靖更可怕。
嘉靖还需借助权术平衡,而当今这位。
手握改革带来的民心所向,掌控着经过血火淬炼、绝对忠诚的新军。
更有“天子守国门”般迁陵治河的滔天大义在手!
文官集团……刘一燝心中泛起苦涩。
在这场皇帝精心布置、以天灾为序幕的变革中,他们这些自诩天下脊梁的士大夫。
看似仍在舞台中央忙碌,实则早已落入彀中,败局已定。
“传令,”刘一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认命。
“督师行辕,即刻准备,移镇淮安。”
无论是之前想着力保漕运,还是现在明白皇帝意在废漕。
淮安都是风暴的中心,他必须去。
“是,学生这就去安排。”文震孟压下心中震撼,正要转身。
“轰隆——!”一声惊雷在云龙山头炸响。
几乎同时,行辕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踩踏着满地雨水,由远及近,铿锵有力,盖过了雨声雷响。
十余人影出现在大堂门口,雨水顺着他们的曳撒下摆滴落。
为首两人,一身飞鱼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绣春刀悬于腰间。
雨水顺着他们的蓑衣流下,目光却如寒星,径直投向堂内。
吴国安一见来人,浑身一震。
立刻趋前数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敬畏:
“卑职吴国安,拜见督帅!拜见佥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