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年入京,宗室改制,以吏目衔在通州管三班捕快。
他今年二十五岁,面容普通,是那种混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
此刻他站得很直,没有辩解,也没有求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晚辈遵命。”朱慈燝摘下吏目腰牌,放在案上。
宗人府官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朱慈燝跟在后面,青色的袍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扫,消失在冬日的薄阳里。
夏允彝看着那道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他知道这个案子牵扯不会浅——地痞陷害,州衙不公,背后不可能没人。
但他没想到,宗室子弟也会涉入其中。
他收回目光,对州判官说:
“带倾脚行周三进。”
周家在通州南门外,赁的两间土房,院子不大,堆着扫帚、木桶。
几辆破旧的推车——那是倾脚行仅剩的家当。
衙役叩门时,周三进的媳妇正在灶前熬药。
她刚从京城回来,卖完了家里的腌菜、炒豆、鞋垫子。
二弟周三义帮忙把腌菜坛子搬进屋,正蹲在门槛上修一只破了的鞋垫。
看到衙役进门,周三进从炕上坐起来,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
他以为是官府又来追究清秽合同的事。
上次的罚款就欠了债了,要是再罚,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周三进,别怕,”衙役难得和气。
“是上头来人了,巡按夏御史传你问话,好事,不是坏事。”
周三进愣了半天,最后还是弟弟用运“污秽”的推车给他拉去了州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