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跟我来。”
宣晗拉起苏瑜的手往帘外的屋子去,那里有一张很大的长形桌,桌上摆放的笔架是由紫檀香木制作,挂着四支难得的诸葛笔。墨是圭墨,砚是端州进贡的极品端砚,纸是澄心纸,难得又珍贵。
“阿娘,你看,这就是太傅夸奖我写得好的字贴。”
宣晗递给苏瑜一张字贴,接着满脸期待的看着苏瑜。
苏瑜低头,手里的字贴上是个‘敛’字,一见这字苏瑜整个人都不好了。宣晗年纪小,苏瑜却是懂的。宣晗是北国质子,本是寄人蓠下,该是诸事收敛,偏宣祈给了他宣姓,还养在了摄政王府,这多少让朝廷那些中规中矩的大臣极为不满罢。
太傅夸宣晗这个敛字写得好,估计平日里尽让他写这个‘敛’字了。
这是干什么,让这么小个孩子懂得收敛吗?
这个年纪本该和白菱山下的那些孩子一样,上树捣鸟窝,下河捉鱼虾,被树枝划破衣裳被阿爹教训,弄湿衣裳让阿娘心疼着追着打。
而宣晗呢,教他的太傅让他知道收敛,而此时的他还并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苏瑜的心软得一团云絮,她轻轻将宣晗揽进怀里,眼中是朦胧的湿雾,“好孩子,这个字写得很好,难怪太傅会夸奖你。”
“嗯,连大皇子都没被太傅夸奖过呢。”宣晗语气里颇为得意。
苏瑜听着更心酸了,大皇子没被夸奖,是因为他不是寄人蓠下,更不用懂什么是收敛,“那肯定是写得没你好,阿晗,阿娘教你写一个字好不好?”
“好,阿娘教的字,阿晗一定会好好练习。”
苏瑜心疼的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在空白的字格上写上‘瑜’字,“以后太傅让你写‘敛’字,你就在心里写‘瑜’。”
“‘瑜’,是什么意思?”宣晗眨着天真的眼睛问。
苏瑜说:“阿娘的名字就是‘瑜’,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就写这个‘瑜’字,就像阿娘一直陪在你身边一样。”
宣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这句话的意思宣晗听出来了,“阿娘,你是不是又要走?”
苏瑜心里咯噔一下,心头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儿就涌出眶来,这孩子这样的敏感,内心该是十分脆弱吧。苏瑜安慰着他,“阿娘只是不住在王府里,但阿娘住在京城里,阿晗若是想阿娘了,就叫你阿爹给阿娘传个话,阿娘肯定会很快就到阿晗身边来。”
这本不是她能决定的事儿,但话赶到这儿,她不想让这个可怜的质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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