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开工,以为千秋万岁计。太上皇乃我大唐开国之君,在位间戎马偬倥平定天下,未及议定园陵制度,其中详情,众卿亦深知。如今日月遄速,奄及小敛,太上皇这山陵该如何经办,还要仰赖众卿参赞。”
李元轨能听懂皇帝的言外之意。他们的父亲太上皇李渊是年过半百开朝登基、御床坐了没满十年就被儿子逼退,上下都匆匆忙忙。他在位时没来得及着手兴建帝陵,退位后嗣皇帝李世民更不好跟父亲提这事,好象催命似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老人已经过世,葬礼仪注、陵园位置、陵墓规制都毫无头绪,尸首往哪里埋都不知道,君臣全部抓瞎。
礼仪方面还好说,有前隋国葬可以参考,以后再慢慢酌商变动。当务之急是修陵,现在是盛夏,天气炎热,就算大量用冰,太上皇遗体还是不能保存太久,得尽快大敛出殡送入山陵。
可这样临时抱佛脚地修造,大唐开国之君的陵墓就注定不可能巍峨高耸礼制崇严,赶工糊弄出来的,必定卑陋简劣,既配不上太上皇的身份功绩,也显得嗣皇帝蔑伦不孝——其实啊,李元轨默默地想,陛下你真不必在意这什么多,你这不孝不悌的名声反正永世都不可能洗清了。
但显然皇帝不这么想,他语气中透着焦虑,是认真担心此事不能两全其美。在座的宰相、礼部尚书侍郎、将作监主事者等议论了一阵,大都以为如果仿效汉高祖长陵,堆封土九丈,或按汉文帝、魏文帝陵一般凿山穿洞,时间无论如何不够,只能依东汉光武帝原陵制度,陵台覆斗六丈,尽量高大美观了。
至于修陵地点,太史局和礼部提了三处供君相抉择,最后选定三原徐木塬,号曰“献陵”。太史令夸了一通那处风水如何如何佳妙,形厚势专龙脉玉案云云,没等他说得尽兴,侍中魏征的声音插入打断:
“陵寝既定,祈陛下尽早令中书发敕,门下自即署理力避延迟。臣另有一事,也属紧急,伏请陛下圣裁。”
“什么事?”皇帝的声音略带警惕意味。不知为什么,帷幔后的李元轨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上皇弃养,万方悲恸,九州同泪。”魏征缓声询问,“国恤大哀,礼不伐丧。敢问陛下何时出制,宣召在外征战的代国公大总管等,率兵回师,止戈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