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大宛,北逐匈奴,南征百越,老弱疲于转输,丁壮死乎军旅。海内骚然,户口减半,至于国用不足,府库空虚。乃榷估盐铁,征税关市,课算舟车,告缗卖爵,侵渔百姓。万端俱起,外内困穷,无以给边费,议以营田代卒,冀以助军,迄于暮年,方始觉悟。下哀痛之诏,封丞相为富民侯,仅以寿终,几及大乱。昔在有隋,统一寰宇,甲兵强锐,三十余年,风行万里,威动殊俗,炀帝恃其强盛,思欲追踪汉武,上下相蒙,君臣道隔,民不堪命,率土分崩,十余年间,亡身戮国,此朕与卿等亲见……”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李元轨太熟悉他异母兄长皇帝陛下的声音,他几乎要以为这是魏征等谏臣在激切进言。开腔必议论史事,以汉武帝、隋炀帝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来比拟当今,这不是魏宰相他们的惯用行文么?怎么忽然一下子被皇帝抢了过来?还一口气背诵了这么长一篇?
逮到皇帝停顿换气之处,魏征赶紧插话:
“陛下思弘至化,砥砺群下,臣等敢不竭股肱之力……”
“公有此心,国家之幸!”皇帝拍案赞赏——只让魏征接了一句话,就又抢过发言,“夫兵甲者,国家凶器也!土地虽广,好战则民凋;中国虽安,忘战则民殆。凋非保全之术,殆非拟寇之方,不可以全除,不可以常用。故农隙讲武,习威仪也;三年治兵,辨等列也。是以勾践轼蛙,卒成霸业;徐偃弃武,终以丧邦。何也?越习其威,徐忘其备也。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故知弧矢之威,以利天下,此用兵之职也……”
李元轨又开始头疼了。他二哥也不知什么时候背熟了这么多坟典古籍,一见势不妙就跟大臣在朝堂上对着掉书袋,兼用大道理堵人家的嘴。金口玉言,说的还都是至理名言治世之道,为人臣者总不能轻易打断吧。等大家全都听得头晕脑涨,起居郎也在旁边录写得指软手残,就能散朝过关了。
然而那个唐军打完吐谷浑以后,直接北上去奇袭高昌的计划,到底是真是假?看皇帝这顾左右而言其它的模样,李元轨怀疑可能还真有其事……如果他自己此刻正在李靖军中效力,他想自己也会怂恿李大总管行此妙计,并且甘为前锋一马当先,这正是汉家男儿洒血边疆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呢。
当然魏征那“你有人么?你有钱么?”的质问,也不是杞人忧天……以眼下大唐的国力,要支持这样的持续征战,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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