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但李元轨看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里,总象埋藏了无尽的精明和得意。当然也许就是他自己心虚……
他这一路上,也想过和杨信之商量此事。可杨信之另有心思——他终于知道那黄发碧眼的胡姬米薇怀了他的骨肉,为此颇苦恼,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个胡姬米薇、粉堆,因为通晓汉胡言语又与李元轨等人关系密切,都在这一次同行去高昌的队伍中。米薇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行路艰难,但她惯于卑微,也不敢叫苦。杨信之自然对她多加几分关照,康苏密也默许二人行止格外亲密些,只是绝口不提“把米薇送给杨大郎”的话头。每天笑哈哈地打趣这对男女,却手握女奴身契不肯轻放。
一行人各怀心思各有所图,表面上还算融洽欢喜。从长安出发西去,晓行夜宿,直到出陇州前,旅程都还不很艰难。八百里秦川人烟稠密市镇集聚,商队可以边行路边售卖货物,偶尔晚上在村野外扎营,胡姬们弹琵琶舞胡旋,都能引来大量农人围观。
李元轨命卫士们借机去打探些当地风土消息,也没太多可留意处。隋乱至今已约有二十年,关中沃野人口生养繁聚,分田收租等乡务各有官吏处置,还算清平,百姓抱怨多的仍是“这几年征点太频、丁男都被抽走打仗去了”。
看看村庄里和路上的人,确是以老幼妇女居多。不过在关内李元轨也只是感叹议论而已,等到上了陇山,眼前景色迅速从繁茂青翠变为荒凉疏阔,黄土梁峁沟壑无边无际地延展开去,占据全部视野,他不由得沉默下来,连发议论的心情都没了。
自陇州到秦州、渭州、临州,这还是以农耕为主的半牧区。到了凉州、兰州、甘州、肃州、瓜州,农田房屋河流树木只会越来越少,他们所见的大部分将是草场牛羊、风沙荒漠,人户主要依着官道驿站定居。那时再错过宿头就会是非常麻烦的事,野外露营风险极大——康苏密对李元轨如是说。
“其实哪,二十多年以前,还不是这光景撒。”老胡商叹息,“前隋国运旺盛时候,这路上也安逸得很,到处能见着人家哈。杨家皇帝瞎鼓捣,没得几年,个个家破人亡,到今缓不过元气来,害我们生意也没得做。造孽哟!”
嘴上这么说着,到秦州州治投驿以后,康苏密还是立刻找牙人打听马价。原来这一带有几个朝廷设置的牧马监,自突厥逐北、世道太平以来,边境羊马贸易昌盛,驹骊滋生日繁,除定数供军进上,亦有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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