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铜臭味。”
刘文镜嗤笑出声,扯出一段陈年旧账。
当年在州府求学,刘文镜和这个王富贵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通铺。
论起背书写字,王富贵连刘文镜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写出来的破题文章,狗屁不通,常被教书先生拿戒尺抽手心。
可这人脑子极其活泛。
别人挑灯夜读死磕《四书章句集注》,他把书本往床底下一塞,转头研究起了大梁朝的官场百态和人情世故。
刘文镜靠着木板,声音里带着嘲弄:“这老小子看出科举是个吃人的坑,光靠死读爬不上去。”
“他开始天天往那些名流举办的诗会里钻,没有请帖进不去门,他就在大雪天里站在人家府邸外头死等。”
“碰见个喝醉的大儒出来,他扑上去就给人家倒尿壶、擦鞋底,硬生生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混了个脸熟。”
车轱辘压过一块石头,车厢猛地颠簸了一下。刘文镜稳住身形,继续往下说。
“别人写首酸腐的咏梅诗,他能变着法地写十首吹捧诗,花钱雇人贴在茶馆酒肆的墙上,全城宣扬。”
“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靠着这股不要脸的钻营劲头,他硬是拜在了一位退下来的礼部侍郎门下。”
刘文镜摇了摇头:“学问没长进,考了个秀才就再也上不去,可人家手里攥着的人脉网,比当地知县老爷还要宽。”
“如今在河谷县,他办了个诗社,专门结交权贵,成了这城里首屈一指的‘包打听’和‘掮客’。”
许清流听着这番话,脑子里把大梁朝的官场生态掰开揉碎了分析。
这王富贵走的是另一条登天梯。
学术掮客,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极其吃香的角色。
“先生。”
许清流开口,直指核心。
“这王秀才如今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在县城里呼风唤雨。他图什么?”
刘文镜眼皮一抬,直勾勾盯着许清流。
“图名。图青史留名。”
刘文镜把这其中的利益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
王富贵这辈子是个秀才,走到哪都被人叫一声王员外,沾着商贾的俗气,成不了王大儒。
百年之后,史书上不会有他的名字。
这种靠钻营起家的人,老了最怕别人戳脊梁骨,最渴望洗白自己的出身。
“他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门生。一个能金榜题名、甚至位列三公的绝世奇才。”
刘文镜指着许清流。
“只要他把你引荐给真正的大儒,将来你飞黄腾达,他就是伯乐,史书上记你一笔,就得带上他一笔,这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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