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河谷县最高权力的中秋夜宴上,县令亲自设宴,地方豪强悉数到场,唯独薛家缺席。
是不屑?还是示威?
许清流将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河谷县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刑大人这位父母官,在这片土地上,似乎并未做到真正的只手遮天。
“刑大人。”
坐在右侧首位的赵家家主站起身,双手举起酒杯,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
“今日中秋佳节,大人为国操劳,未能还乡与家人团聚,草民等略备薄酒,聊表寸心。这杯酒,敬大人三年辛劳,保我河谷县风调雨顺!”
赵家家主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将杯底朝下亮了亮。
刑大人微微颔首,端起面前的酒杯,只是轻轻沾了沾嘴唇,便放回了桌上。
“赵家主言重了。”
刑大人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疏离。
“本官受朝廷俸禄,牧守一方,皆是分内之事,河谷县能有今日之安宁,仰赖的是皇恩浩荡,以及诸位乡绅的鼎力相助。”
滴水不漏。
许清流在角落里默默咀嚼着这番对话。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席间传递出的每一个微小信息。
异乡人。三年任期。
大梁朝的官员,三年一考评。今年正是刑大人在河谷县的第三年,也是决定他能否升迁、调任,亦或是平调的关键节点。
中秋佳节,本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刑大人未能还乡,孤身留在这河谷县,心中必然有思乡之苦,亦有对前程的焦虑。
地方上的这些名门望族,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大肆献殷勤。他们试图通过这场夜宴,摸清刑大人的底牌,将其彻底拉入地方势力的利益阵营。
只要刑大人收了他们的礼,承了他们的情,在接下来的考评中,地方豪强自然会发动人脉为其造势。
而作为交换,刑大人在离任前,或者留任后,必须在某些关键政策上,给予他们足够的回报。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交易。
“大人**亮节,草民等钦佩之至。”
韩家家主也站起身,接过了话茬。
“听闻大人素爱字画,草民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幅前朝名家的《秋山行旅图》,一直不敢私藏,今日借着这中秋明月,想请大人品鉴一二。”
图穷匕见。
字画是雅物,最适合用来掩盖权钱交易的铜臭味。
刑大人眼帘微垂,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道:“前朝名家之作,自是难得。只是本官才疏学浅,怕是品不出其中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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