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锁头挂着,哐当一声。窗户钉死了。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
她坐在床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爹苏半城,站在门外。影子从门缝里透进来,一条一条的。
“檀儿,你别怪爹。爹是为你好。”
苏檀儿没说话。
苏半城说:“高家完了。高俅死了。高尧康现在是啥?是个没靠山的武官。那帮人今天能放鞭炮,明天就能拿他开刀。你跟他走太近,早晚出事。咱们家也得跟着倒霉。”
苏檀儿还是没说话。
苏半城说:“咱们明天就走。去杭州。船都雇好了。你那些账本,那些买卖,都别管了。到了杭州,爹给你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娘在天上看着,也放心。”
屋里传来一声轻笑。
苏半城愣了一下。
“檀儿?”
屋里说:“爹,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心。”
苏半城沉默了一会儿。很久。
“那爹就一直锁着。锁到你想通了为止。”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蹬蹬蹬。
苏檀儿坐在黑暗里。
她想起那天晚上,高尧康问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说,假的。但只能这么说了。
她想起那句话,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流进嘴里,咸的。
七月二十。高尧康收到一封信。
是从杭州来的。苏半城写的。信封皱巴巴的。
信里说:苏檀儿已随我至杭州。从此与京城再无瓜葛。高都指挥使保重。勿念。
高尧康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杨蓁在旁边。
“苏檀儿走了?”
“嗯。”
“你不去追?”
高尧康看着她。
“追什么?”
杨蓁说:“她喜欢你。你不知道?”
高尧康说:“我知道。”
“那你不去?”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
“她去杭州,安全。”
他看着窗外。
“安全,比什么都强。”
杨蓁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云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