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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外面巡逻队的脚步声。
巡逻队每四十分钟经过棚子外面的土路一次，脚步拖沓，靴底磨着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领头的手电光从棚子的竹篾缝隙里扫进来，在对面墙上晃一下又移开。
手电光扫过之后，苏月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对面墙角。
陆峰坐在墙角的一堆麻袋上，背靠着泥墙，眼睛睁着，盯着棚顶的芭蕉叶出神。
他在心里复盘白天看到的营地布局。
次日，天还没亮透，厨房棚子里的灶火就烧起来了。
丁莱老头醒得最早，他在灶膛里塞了两块干柴，拿蒲扇扇了几下，火苗便舔着锅底窜了起来。
苏月从矮棚子里出来，把草帽扣在头上，袖子挽到肘弯，走到灶台前。
丁莱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个塑料盆，里面装着半盆削好的土豆，还有一个铝盆，里面是和好的玉米面。
“把这些都做了，粥要稠一点，他们吃不惯稀的。”
苏月接过盆子，把玉米面倒进烧开的大铁锅里，拿着长柄木勺搅动。
她搅粥的动作很稳，不急不缓，木勺在锅底画着均匀的圆圈，没有一粒面结块。
丁莱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有点手艺。”
太阳升起来之后，营地开始热闹了。
先是几个光着脚的孩子从木棚子里跑出来，在土路上追逐打闹。
然后女人们端着盆子到溪边洗衣，蹲成一排，木棒槌敲在湿衣服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武装人员三三两两从平房里走出来。
厨房棚子前面也热闹了起来。
几个早起的人围过来，每人领一碗玉米粥和两块烤土豆，蹲在棚子外面的空地上吃。
苏月站在灶台后面，用长柄勺往碗里舀粥，一碗接一碗，动作麻利。
“新来的？”
一个端着碗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苏月。
这人四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脸上的胡茬子有两天没刮了。
“是，大哥。”
苏月低着头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没停。
“手艺不错，粥熬得比丁老头强。”
中年男人喝了一口粥，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的同伴附和道。
丁莱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瞪了那两人一眼。
“嫌我做的不好吃？那以后自己煮。”
那两人嘿嘿笑着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