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定国公府……最近手头很紧？”
江云姝上前一步，微微福身。
“回皇上，家大业大，开销也大。”
“臣妇想着能省则省，城外粥棚一日不可断，与其将银子花在不打紧的吃穿用度上，不如让更多百姓能喝上一口热粥，也算是为皇上分忧，为大周祈福。”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变卖家产的缘由。
又把自己摆在了心怀天下、为君分忧的高尚位置上。
皇帝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又落在楚景舟身上。
“河道所用的铁镐铁锹，是定北军的军需？”
楚景舟回答得干脆利落，
“定北军每年都有军备更迭，淘汰下来的军械，臣想着与其放在库中生锈，不如拿出来为朝廷效力。”
“只是没想到，二殿下督办的工程，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皇帝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给他抚背顺气。
“好，好一个为朝廷效力。”
皇帝顺过气，扯着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笑。
“那汇通号呢？”
“皇上明鉴。臣妇不过一介内宅妇人，平日里只知相夫教子，打理府中庶务。”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
“至于那位柳掌柜，臣妇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楚景舟上前一步，与江云姝并肩而立，沉声道：
“皇上，内子所言句句属实。她若真有此等通天手段，何至于还要变卖自己的陪嫁，去贴补粥棚的开销。”
这些事串联起来，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最终得利的，就是眼前的定国公府。
可他没有证据。
“罢了。”皇帝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京中粮价不稳，流民滋生，这些都是眼下要紧的国事。”
他抬起眼皮，看着江云姝。
“国公夫人既然心怀百姓，那城外粥棚和安抚流民的事，朕就交给你了。”
“户部会拨银子给你，你要人要物，京兆府一律配合。”
他又看向楚景舟。
“河道不能废，开春之后，朕要看到河道重新动工。这次，由你和工部一起督办。”
两人再次跪下领命。
从养心殿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冷风一吹，江云姝才发觉自己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
车厢里，楚景舟将一个暖炉塞进她手里。
江云姝握着暖炉，指尖的冰凉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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