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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赏花宴双胎尽殒的惊天风波过后,整座紫禁城便彻底笼罩在一层沉沉的肃杀之气中。六宫上下人人自危,无人敢高声言语,亦无人敢肆意嬉闹,个个谨小慎微、步步拘谨。经历过一夕痛失两桩皇嗣的惨事,帝王心绪沉郁难舒,龙颜不悦,后宫众人皆心知肚明,此刻正是圣心最是寒凉易怒之时。

宫里不论位份高低、主位庶嫔,皆收敛了所有心性与动静,生怕一言一行稍有差池,不慎触怒帝王,落得被贬、被废、甚至更凄惨的下场。最煎熬的当属养心殿御前伺候的宫人太监,日日悬着一颗心当差,躬身俯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全程大气不敢喘一口,周身时刻萦绕着如履薄冰的紧绷感。

唯有七阿哥弘旭前来养心殿伴驾时,这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凝重才会稍稍松动。孩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纯粹鲜活的模样能冲淡殿内大半阴郁,御前宫人紧绷多日的神经得以松弛,后背刺骨的寒凉与惶然也终于散去几分,整座养心殿才算有了些许烟火暖意。

胤禛心底的沉痛,从未对外显露半分。骤然痛失两位未出世的皇嗣,骨肉凋零、血脉折损,身为父皇,他不可能毫无波澜、全然无感。可他是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肩上担着社稷天下,从来没有肆意沉溺悲恸的资格与余地。纵使心中酸涩遗憾、郁结难消,也只能尽数压于心底,不外露、不宣泄。

于帝王而言,风波已生、逝者难追,朝野朝堂、六宫诸事皆不能停滞,日子终究要向前推进。哪怕心底满目疮痍,面上也必须敛尽所有情绪,装作波澜不惊、若无其事,稳稳撑起大局,稳住前朝后宫人心。

日复一日的压抑里,也唯有看见弘旭澄澈明媚、毫无杂质的笑容时,胤禛满心的沉郁寒凉才会被悄然抚平。七阿哥鲜活灵动、乖巧纯真,是深宫阴诡风波里最干净的慰藉,也是他沉重心绪里唯一的暖意,总能让他紧绷多日的心弦缓缓松弛,稍得宽慰。

相较帝王的隐忍克制,李静言看得更为通透清醒。谨贵人与莞贵人双双流产的惨事,给她狠狠敲响了一记警钟,让她彻底看清了皇后的真面目。数十年困于纯元执念的深重心魔,早已将皇后的神智慢慢侵蚀,心性早已扭曲偏执、不复正常。加之皇后年岁渐长,恰逢更年期心绪紊乱之时,易怒、偏执、狠戾、多疑交织缠身,如今的她早已没有半分中宫该有的端庄沉稳,行事毫无底线、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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