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时,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半人高的玉米秆歪倒了一片,有的整株趴在积水里,黄色的玉米穗泡在浑浊的泥水里,穗尖已经泛出了点点霉斑;没倒的玉米秆也被雨水压得弯了腰,叶片上的水珠顺着秆子流进根部,地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踩进去“咕叽”一声,泥水能漫到裤腿。
“快通知大家来抢收!再晚玉米就发芽了!”赵峰对着手机吼,雨声太大,他得使劲喊才能让电话那头的李淑芬听清,“让年轻力壮的带镰刀、麻袋,老年人去合作社烘干房准备,把机器预热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后,玉米田边就聚满了披着雨衣、扛着工具的村民。老吴光着脚踩在泥里,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的小腿:“赵总,先割哪片?我年轻,力气大,扛玉米的活我包了!”小王手里攥着镰刀,雨衣帽子被风吹得歪了,却没顾上扶:“我跟老吴一组,割完直接装袋,别让玉米穗再泡着!”
赵峰指着倒伏最严重的地块:“先割这片!大家两人一组,一人割秆,一人掰穗装袋,装完的袋子搬到田埂上,老周带几个人用三轮车运去烘干房,别耽误!”他顿了顿,又补充,“雨大,大家注意脚下,别崴了脚,安全第一!”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冲进了雨里。镰刀割玉米秆的“咔嚓”声、掰玉米穗的“噗噗”声、大家的吆喝声,混着雨声在田里响成一片。老郑也来了,他没穿雨衣,只披了块塑料布,却比谁都卖力——他蹲在泥里,一手抓住玉米秆,一手使劲掰穗,玉米穗上的泥水溅了他满脸,他却没擦,只一个劲地往麻袋里塞。
“老郑,你咋来了?之前修渠你没参与,这次咋这么积极?”老吴扛着一袋玉米路过,笑着问。老郑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我总怕吃亏,觉得合作社的事跟我没关系,现在才知道,合作社是真为大家好——要是玉米烂了,我家那几亩地也白种了,哪能再躲着?”
老吴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赶紧干活,别让玉米发芽!”
田埂上,三轮车一趟接一趟地往烘干房运玉米。老周披着雨衣,坐在车斗里扶着玉米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他却没顾上擦,只盯着车斗里的袋子:“轻点放!别把玉米穗压破了,影响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