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院墙斑驳开裂,墙根处长着几丛杂草,院中央那棵半人粗的海棠树却枝繁叶茂,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是老周老伴三十年前亲手栽的。此刻老周正蹲在海棠树下,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听着院门口赵峰说的“民宿改造计划”,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总,不是我不支持村里的事,这院墙拆不得,这树也动不得。”老周的声音带着颤,眼神落在树身上,像在看什么珍宝,“我老伴走的那年,特意叮嘱我‘好好守着这树,看着它开花结果’,拆了院墙,树没了遮挡,要是被游客碰坏了,我咋跟她交代?”
院门口围了不少村民,都是家里有闲置老宅的,听老周这么说,也纷纷点头:“是啊赵总,咱老宅的土坯墙、木梁子都是老物件,拆了改得花里胡哨,就不是咱清河的味儿了!”“我家老宅还有我爷爷传下来的八仙桌,要是改造时给我扔了,我可不同意!”
赵峰看着老周通红的眼眶,又扫过村民们担忧的脸,心里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拆不拆”问题,老宅里藏着村民的念想,改造要是伤了这份情,再好的计划也推不动。他蹲下身,帮老周拨掉海棠树根旁的杂草:“周叔,我懂您的心思,这树是您和婶子的念想,咱肯定不拆不挪。我已经联系了邻市的设计师,明天让他来现场看看,咱就围着这树、这院墙改,只翻新里面,外面原汁原味保留,您看行不?”
老周抬头看了看赵峰,眼神里多了点松动,却没立刻答应:“设计师说了能算?别到时候又说‘不拆不行’。”
“算!肯定算!”赵峰拍了拍胸脯,“明天我让设计师把方案画出来,您和大伙一起审,不满意咱再改,直到大伙都点头。”
第二天一早,设计师小林背着绘图板来了,还带了几张邻市民宿的照片——照片里的老宅保留着土坯墙、木格窗,院子里种着老槐树,内部却收拾得干净明亮,摆着老木匠做的桌椅,透着“老底子、新模样”的温馨。
“周叔,您看这户人家,跟您家情况差不多,院子里也有棵老树,我们没动树,还围着树修了木栈道,游客能在树下喝茶歇脚,既保留了念想,又能当民宿的特色。”小林蹲在海棠树旁,拿着卷尺量尺寸,“您家这院墙不用拆,我们把墙根的杂草清理了,再刷层透明的保护漆,既防蛀又不改变原貌;内部把旧土炕改成榻榻米,保留木梁,再装个地暖,冬天游客住着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