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他也不想弄得鱼死网破铁窗泪的结局。
他输了。
输得比梁群峰更彻底。
梁群峰只是输在了手段和时运上,而他钟正国,是输在了一个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如今却发现早已被时代抛弃的——“势”上。
赵峰所代表的,是民心所向的大势,是改革浪潮不可阻挡的大势。
而自己,却还在用那些过时的、上不了台面的“平衡之术”,试图去螳臂当车。
何其可笑。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半生的权谋与算计。
他知道,该结束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州市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那充满了干劲和一丝讨好的声音:
“钟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钟正国听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此刻却早已另择新主的“心腹”,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的平静。
“达康同志,”他缓缓开口,“我这艘船,要沉了。”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呼吸瞬间一滞。
“你是个聪明人,”钟正国继续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该知道,往哪条更稳、更大的船上跳了。”
“我……”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
“你好自为之吧。”
钟正国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像李达康这种首鼠两端的投机者,是他过去最喜欢用的棋子,但也正是这种人,在自己失势时,会成为第一个反咬一口的饿狼。
斩断这根线,是他退场前最后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该做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他拿起那部通往权力之巅的、最机密的红色专线,拨通了李老的号码。
在电话里,他用最诚恳、也最平静的语气,向李老汇报了自己希望“因病提前退休”的请求。
在得到李老“表示理解”的答复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都为之天翻地覆的话。
“李老,”他的声音,比郑重。
“关于我的接任者,我个人,有一个不成熟的、但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
“放眼整个汉东,能镇得住当前这个复杂局面,能继续将改革大刀阔斧地推行下去,能真正带领汉东、带领我们的人民,走向一个全新时代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汉东的权力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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