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口,手里还攥着阵旗。”
“他们怕阵旗倒下,城门守不住。”
他沉默了一息。
“第九十一日,落星原被围。”
裴逐星用右手翻过铜令。
铜令背面刻满细小的名字。
火烧掉了不少字。
只剩残缺的笔画挤在一起,有些字只剩半个偏旁,有些名字被烧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姓氏。
可裴逐星的手指落在那些字上时,却没有半点停顿。
“赵六,北境矿奴出身,守过三次城门。”
“齐川,飞升者,擅长布小阵,后来死在东侧阵眼。”
“阿糖,灵族姑娘,负责药坊账目,没上过战场。”
“周铁,断了一条腿,还背着两箱药冲进火里。”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他平静地念出来。
没有停顿。
没有错漏。
“有三千七百二十一人跟我进落星原。”
“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走出来。”
“我的左臂也留在那里。”
窗外的风更大了一些。
空袖碰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响。
裴逐星的背脊原本挺得很直。
此刻,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落星原烧了三天。”
“五家找不到我的完整尸身,就把一把烧断的剑挂在城头。”
“战死的人,被写成暴徒。”
“开天盟救出的矿工,又被重新戴上死契。”
“谁敢提起当年,谁就会被拖进地牢。”
云鹤望着那枚铜令,许久才问:
“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
星盘的光落在裴逐星侧脸上。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压着疲色。
“能把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名字一个个叫全的人,只剩我。”
他抬起手掌,轻轻盖在铜令上。
“有人把开天盟当成杀人抢城的匪众。”
“还有人觉得,矿奴能领到一口灵米,便该跪着谢恩。”
裴逐星低低笑了两声。
“他们把一场起事改成笑话,把死人的名字擦干净。”
“开天盟举旗时,五家知道该砍谁。”
“砍盟主,砍军师,砍掌管粮道的人,砍会炼丹的人,砍会管账的人。”
“只要把能把人聚起来的骨头打断,剩下的人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
云鹤没有开口。
他终于明白,裴逐星为何一直不肯让天星举旗。
天星这些年宁愿让五大家族从商路、拍卖行、矿料交易里分走一部分利,也不肯把自己摆到明面上。
不是怕。
是见过。
见过一面旗帜被立起来后,所有人都朝它冲来。
有人求活路,有人求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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