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雾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意识还沉浮在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
握住自己的手掌很大，指骨修长，掌心带着些许常年修习留下的干燥薄茧，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柔软。
不难想象，这双手的主人，也必定生得一副清绝出尘的好皮囊。
然而，少女的身体却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个激灵，戚雾猛地从迷蒙中惊醒，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竖起。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几乎刻进骨血里的熟悉感。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去，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火，光影摇曳间，一道修长的人影正静静地坐在她的床榻边。
戚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迟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句：“……弄玉哥哥？”
果然，下一秒，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回应：“是我，戚雾妹妹，我在。”
仅仅是这短短的几个字，便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戚雾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正的死水起波澜。
虽然距离上次的匆匆一面才仅仅过去四五日，可在如此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鬼地方，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心头一酸。
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莫名有种在尸山血海的异国他乡，骤然遇见故知的委屈与庆幸。
但戚雾终究是戚雾，她眼底的那抹脆弱仅仅停留了半秒，便如同被寒风吹散的雾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随后哑着嗓子，用一种近乎刻薄的冰冷语气厉声斥责道：“你怎么进来的？放肆！”
这一声低喝，直接让屋内的一切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但很快，花弄玉低沉悦耳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他缓缓掀起床幔，倾身凑近。
借着微弱的烛光，戚雾看清了他的脸。
青年的眼神清明而温柔，仿佛盛着一汪春水，可微微颤抖的唇瓣和语气中刻意营造出的悲伤痛苦，却字字泣血。
“妻主，您不是说过，会永远珍爱弄玉的吗？”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现在为何要这样对待弄玉呢？”
他说得凄凉至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那长长的睫毛下，却分明藏着化不开的笑意与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见此情形，戚雾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立刻明白，花弄玉不仅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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