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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管家每天都安排人到码头等姨太太和表姑娘,今日接到了。
那些没良心的,一个个争抢着去,俨然把表姑娘当未来大奶奶捧着,完全忘了奶奶曾经对他们多好。
她叮嘱了不许在奶奶面前提,这些嘴碎的丫头还敢在院里说,这不是要奶奶的命吗?
“伤身体?”陆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幽沉似一汪积蕴了千年寒潭的幽邃,“伤与不伤又有何分别,我这身子还能有几日可活。”
“奶奶快别这么说,奶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春袖安慰道。
陆瑶勾唇嘲讽一笑:“你说,我这一辈子,可曾有一刻,是为我自己活的?”
春袖答不上来,只一个劲儿地哭。
陆瑶不再问了。
答案她自己清楚。
十五岁嫁入谢府,十六岁生下长子,十八岁生下女儿。
十年如一日,晨昏定省,伺候公婆,辅佐丈夫,教养子女。
她是陆家女,谢家妇,是谢昀妻,是琅儿和瑜儿的母亲,唯独不是陆瑶。
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陆瑶眼角逐渐渗出泪来。
她好悔啊……
帐外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陆瑶怔怔望着那跳跃的光,意识逐渐模糊。
也好,就这样吧。
她太累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很轻,义无反顾:“若有来世,我想,换个活法……”
……
陆瑶睡得昏昏沉沉,感觉到身边有人突然靠近,她猛地惊醒。
自生病以来,夜里睡不踏实,极容易醒。
是谢昀。
他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他衣服的熏香是她亲手所制,甘松和兰香混合后的香味。
独一无人。
陆瑶心里一阵冷笑。
既然已经要续弦,还到她院里做什么。
陆瑶下意识嫌恶的推他。
但她病了许久,许是力气不够,男人并未被推开。
陆瑶来了脾气,用尽力气踹了过去。
只听到一声闷哼,再要踹第二下,已经被他捉住了小腿:“是我。”
陆瑶恨上心头,咬牙切齿:“踹的就是你,谢启明,你混蛋!”
“在闹什么。”男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语气带着些许不满。
“我不该闹吗,我不该闹吗?”陆瑶连声质问了两遍,心中仍是郁气难消。
直接坐起身来,胡乱在他身上一阵捶打:“你哪来的脸问我,你薄情寡义妄为君子,你们整个谢家都是忘恩负义鲜廉寡耻的无耻之辈。”
什么贤妻贵女,礼仪风度,她受够了。
她今日就要做个悍妇、疯妇,撒泼发泄,鱼死网破。
反正也没几天活了,干嘛委屈自己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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