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喧嚣散尽,只余下月光清冷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映出零星霜华。
谢昀独自一人,没有骑马,也未乘车,只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陆瑶新购置的宅院后巷。
他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锦囊和一个略大些的扁长木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样是七夕前那对未曾送出的南海明珠耳珰。
另一样,是一方他寻访许久才得的歙砚极品金星眉子。
是给琅儿周岁的抓周之礼,琅儿的周岁宴,他注定无法参加。
他本想离开后让松烟送去给她,但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此去西南,非比寻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要深入边军与土司势力盘根错节之地。
说是钦差,实如孤臣,生死难料。
今夜,或许是最后一面。
他在后门处静立片刻,最终抬手,极轻地叩了叩门扉。门内寂静一片,就在谢昀以为不会有人回应,准备将东西放在门边悄然离去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春袖提着灯笼,满脸惊诧:“大……谢大人?”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院内廊下,陆瑶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厚披风,显然还未歇息,正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门口。
月光洒在她身上,面容在光影间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对春袖轻轻点了点头。春袖会意,侧身让开,随即低声对院中暗处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提着灯笼退到了远处的廊柱下。
谢昀第一次踏入她的新宅院,小院布置得清雅简朴,几丛晚菊尚在风里摇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冷冽香气。
是花香糅杂着药的清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正房一侧亮着微弱灯光的厢房,那是琅儿的房间。
“更深露重,谢大人有事?”陆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
谢昀收回目光,看向她。
她精神很好,眼神里没有了在谢府时的沉郁与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坚定。
这样的她,陌生又熟悉,让他心口发胀,又隐隐作痛。
“我明日便要离京,有些东西……想交给你们。”
他走到廊下,将手中的锦囊和木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也怕惊扰了她。
陆瑶的目光落在两样东西上,没有立刻去碰。
谢昀指了指那个锦囊:“之前就要给你的,南海珠子,不算稀罕,只是觉得很衬你。”
他没有提这是他给她准备的七夕礼物,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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