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仁慈之心,你但凡仁慈一点,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咱们这税银,也就别指望收上来了。”
那名青年胥吏:“这次不同啊,头儿。连年天灾,今年更是一滴雨都没下,地里干得都冒烟了呢。”
张瑞振振有词:“那他们吃什么?人要是没吃的,早就饿死了。既然还活着,就说明有吃的。但我们入户的时候,可曾见到有粮食?没见到。说明他们都藏起来自己吃,故意不交皇粮。这如果不是刁民,什么是刁民?”
青年胥吏:“头儿,一路上这野草都被挖光了,树皮也剥光了,咱们再逼着他们交税银……怕要官逼民反啊。”
张瑞不耐烦了,瞥了青年胥吏一眼:“反就反呗。又不是没人反过。朝廷怪罪下来,逼反百姓的罪名,有知县老爷顶着;下面这些造反的刁民,也自有大军出动,镇压他们。刺头杀一波,剩下的贱民就更好管了。”
“到时候,知县老爷被革职拿办,这些刁民们被抓起来砍头。咱们还继续做咱们的小吏,就是换一个县太爷伺候而已。”
大明朝,皇权不下乡。
朝廷任命官职,只任命到县令。
县令到任之后,要想治理好辖内,就要靠手下那些小吏。
这些小吏们,往往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家里代代为吏,互相之间盘根错节。
所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胥吏。
许多县令在任几年,连县城都很少走出,对县里的事情两眼一抹黑。
实际上治理百姓的,就是这些胥吏,和宗族的长者们。
张瑞自认为见识多了,肆无忌惮。
他不愿意再搭理那个愣头青胥吏:“记住了,那些贱民都是贱骨头,不对他们狠一点,他们是不肯交出钱粮的。前面是榆树湾村,去年就一两税银也没交。一会儿进了村,先拉出两个刺头,当场打杀了……按照戏里的说法,这叫先给他们一顿杀威棒。他们怕了,就把钱粮都交出来了。”
张瑞摇头晃脑,颇为自得地卖弄着学识。
“咦?”
突然,他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一双贼溜溜的小老鼠眼看向四周。
只见周围地里,放眼望去一片绿意,有嫩苗刚从地下钻出,抽出叶片来,很是新鲜。
小吏们:“哎呀。这是庄稼!榆树湾村,竟然种了庄稼!”
“地是湿的。榆树湾村有水?”
一群人兴奋地跑到地里,有人拔起一棵禾苗来,拿在手里看着。
这禾苗才长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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