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淡淡说了一句:
“怕了?”
“怕。”
“那就对了。”
朱元璋往后靠了靠,目光沉沉。
“你若不怕,朕反倒不放心。”
“但有一点,你给朕记住。”
“你现在,是朕的人。”
“谁想动你,得先问朕。”
这话落下来,御书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陆长安愣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朱元璋今晚叫他来,是要继续压活,继续逼问,继续让他当那把翻旧账的刀。
可这句话一出,意味突然就变了。
不只是用。
还有护。
陆长安低着头,心里莫名一热。
可这点热还没来得及发酵,朱元璋下一句就到了。
“所以——”
“明日起,工部照去,诏狱这边隔日来。”
“太子那边,也多走动。”
“他身子虚,你不是会看么?”
陆长安眼前一黑。
果然。
刚才那点热,纯属错觉。
什么护着他。
这分明是护着他继续干活。
而且还是三头跑!
朱元璋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怎么,朕护着你,你还不满意?”
陆长安嘴角抽了抽,低头回道:
“儿臣满意。”
“就是忽然觉得——”
“义子这活,好像比儿臣想的更累。”
朱元璋盯着他,先是想骂,最后却又像是被气笑了。
“滚。”
“明早别误了时辰。”
陆长安立刻叩首告退。
走出御书房时,夜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
从今晚开始,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工部那边,老朱让他盯。
诏狱旧案,老朱让他翻。
连太子那边,老朱都开始默许他插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用”。
而是要把他这个最不想上进的人,硬生生推进大明最深、最乱、也最危险的那条河里。
陆长安抬头看了眼夜色,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本来只想躺着活。
可现在看来——
这大明,怕是要先被他躺出一个大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