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还没说完,又从废料堆里翻出几块。
一块只是切口歪了。
一块只是边上裂了条浅缝。
还有一块更离谱,只是尺寸短了一截,不适合原先那批活,可绝不到报废的地步。
“账本拿来。”
有人连忙把库簿抱了上来。
陆长安接过账册,就着火光翻了几页,前世刻进社畜骨头里的“审计雷达”瞬间尖叫了起来。
他指着其中几列数字,点给沈宽看。
“你看这账,做得多漂亮。连续三个月,废料比、损耗率,几乎毫厘不差。”
沈宽皱着眉看了又看:“这……难道不对?”
“大错特错。”陆长安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木工不是铸铁,木料有干有湿,匠人有手顺手生,工序有繁有简,天底下哪有月月损耗都一个数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账本,越说越来气。
“你这损耗率,稳得简直比大国寺和尚敲的木鱼还雷打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工部不是在记账,是在账本上修仙呢!哪怕你今天随便抓把黄豆撒桌上,数一数再往上填,都比你现在做得逼真!”
院里先是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几个年轻书吏肩膀便开始疯狂发抖。
有人狠狠干脆低头装咳嗽,有人抬手死死掐自己大腿,显然是快憋疯了。
可笑归笑,他们看陆长安的眼神却已经完全变了。
这哪是什么只会嘴贫的宗室纨绔?
这分明是一眼就能看穿人骨头缝的老吏!
陆长安继续冷冷道:
“做假账的人最容易犯得蠢,就是怕不像真的,于是取个自以为稳妥的数,月月照抄。抄着抄着,把自己给抄死了。”
“账做得太平,不是本事,是找死。”
这时,杂役哆哆嗦嗦地把那辆旧独轮车推到了院中。
车轮磨得发亮,边沿还残留着一些细碎木屑和半干的泥。
陆长安走过去,先摸了摸轮缘,又提着灯去看了看路上的压痕,回来时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沈宽一见他这表情,头皮立刻就是一麻。
“义公子,看出什么了?”
“这车不是拉废料的。”陆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拉整料的。”
“轮印深,压痕实,左右受力均匀,废料那种轻轻碎碎的东西压不出这种印子。只有整块好料、实心重料,才会把轮子压成这样。”
他又抬手往库房后门方向一指。
“而且它走的不是去废场那条烂泥路,是偏门外那条石道。”
“泥路走得多,轮边挂泥会厚;石道走得多,轮缘磨损会发亮。你看这车轮,里外都磨得圆润发亮,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