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鋐虽然被按在了椅子上,但半个身子依旧悬空,只敢虚挨着一点椅边。
他的后背已经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洗得发白的道袍上,透着一丝黏腻的凉意。
“老臣惶恐,不知陛下龙驾降临兖州,有失远迎,死罪……”
朱敛随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朱寿鋐的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微微抬手,打断了朱寿鋐那颤抖的请罪之辞。
“鲁王不必如此拘谨。”
“朕方才说了,今夜微服出巡,不论君臣,只论长幼。”
朱敛的语气温和,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朕此次沿着运河南下,一路风尘,正好路过这兖州府。”
“想着鲁王常年就藩于此,作为朱家子孙,朕既然到了家门口,怎么也要来看看您。”
这番话落入朱寿鋐的耳中,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他眼底的震惊与惶恐却丝毫未减,受宠若惊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大明朝的藩王,历来是被当做防贼一样防着的。
当今天子竟然能在深夜微服登门,甚至亲口称他一声“鲁王”,这是何等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