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还瞧不上于蕊芽？”
王芸冷冷看了朱垚灵半晌，看得朱垚灵心里直发毛。
半晌，她终是收了视线，声音暗了下去。
“自临保一役，你父亲战死，咱们成国公府便一日不如一日。”
“新帝即位，清算的不只是朝臣，还有勋贵。往日与府上交好的文武官员，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了新帝的忌讳。”
王芸冷笑一声：“当时若不是陛下有意安抚朝臣、拉拢勋贵以稳朝局，你以为，咱们国公府能有好下场？”
“如今你大哥虽勉强承袭了爵位，可岁石被削、门庭冷落，朝中无人帮衬，便是想在御前说句话，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我费心为他相看于蕊芽，不是没有缘由的。”
“于蕊芽的父亲虽只是工部左侍郎，品级不算顶高，可她外祖是内阁首辅陈雨。”
“陈阁老是什么人？天子近臣，文官之首，朝野内外举足轻重。于北通虽是侍郎，可他手握天下水利、屯田、营造诸般实权。有陈雨在内阁撑腰，于侍郎将来再进一步也并非难事。”
“你大哥若能迎娶于蕊芽，便是朝中有了自己的助力。日后不必再看人脸色，仰仗旁人。咱们国公府，也能慢慢缓过这口气来，重振门庭。”
朱垚灵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我……我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王芸闭上眼，疲惫地靠在车壁上：“可如今，全被你毁了。”
朱垚灵小心翼翼的挽住王芸的手臂：“母亲，我……我会想办法让于蕊芽做我大嫂的。”
王芸不以为意，眼皮儿都没掀，轻声道：“你能有什么法子。”
朱垚灵道：“我和于蕊芽是好姐妹，我与她感情极好，有我游说劝解，她……会同意的……”
王芸不再言语，心中却想，若真是如此，倒也好。
她不知道的是，朱垚灵与于蕊芽早已离心，而自己女儿这份补救之计，非但无法挽回局面，反倒会在日后，将本就风雨飘摇的成国公府，再度推入风口浪尖……
隔天清晨，宫中遣人送来了春雪四人。
沈蔓祯亲自出面接人，吩咐王利妥帖安置。
王利本就是个察言观色的人精，一眼便瞧出这四人极不得殿下心意，当即将四人安置在了离主院最偏远的西北跨院。
那里本就偏僻，府中近来虽在规整，却也没来得及顾及此处，唯有院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匾，模糊刻着“杜鹃坊”三个字。
院内的陈设，还是先前天气尚好时，他与阿百两人草草收拾过的，简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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