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农抛出的条件离谱又刁钻，像一粒硌牙的粗沙，卡在冯夏荷心口，惹得她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酸溜溜的膈应。
可这份不悦刚冒头，就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垂眸捻了捻袖口绣线，暗自盘算起利弊：自己腹中揣着方正农的骨肉，这事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死秘密，半点风声都不能外泄；再说她和这个男人本就是露水缘分，交易一场，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犯不着为了几句苛刻条件瞎吃醋，纯属白费心神。
更要紧的是，她如今的身份是李家中间人，专程过来摆平官司，饭碗攥在李家手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李天赐锒铛入狱，她在李家便彻底没了立足之地，往后日子只会寸步难行。
眼下方正农松口愿意私了，等于递来了两全其美的台阶，她自然要铆足力气促成此事。
转瞬之间，冯夏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眉眼舒展，挂上一副温和得体的笑意，柔声开口：“正农，这事交给我，我回李家斡旋一番，保管他们点头应允。说到底，让李天娇给你做一个月通房丫鬟，不过受些委屈，总好过蹲三年大牢熬苦日子，这笔账，李家算得明白。”
说罢，她敛了神色，福了一礼，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方家，折返李家府邸。
不过一个时辰，日影刚偏过半寸，冯夏荷便去而复返。
这次她身后跟着四名挎着木箱的李家家丁，步履沉稳，声势规整。
她踏进院门，不等方正农开口发问，便唇角含笑，语气轻快道：“妥了，李家全数应允你的条件。这是草拟好的私了文书，条条分明，绝不反悔；箱子里是两千两足色纹银，你当面查验。”
方正农接过宣纸文书，逐字逐句细看，确认无挖坑陷阱，提笔落字，又按上鲜红指印，一式两份收好，将副本交还冯夏荷。
李家家丁收了文书，识趣地躬身退出门外，立在院中等候，可冯夏荷却迟迟不动。她侧身落座院中榆木长凳，手肘轻搭凳沿，一双秋水眸温润发亮，一瞬不瞬盯着方正农，眼神黏得像缠人的春藤。
这般直白又缱绻的目光，看得方正农浑身发毛，后背莫名窜起一层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戒备又别扭地开口：“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冯夏荷垂眸轻晃手中素纱绢帕，清风拂动帕角流苏，扫过指尖，她抬眼斜睨，嗓音裹着几分软糯嗔怪，尾音拖得酥软：
“怎么？难道你半点不想和我说些私密体己话？”
“私密话？”方正农眉心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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