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
皇上微微蹙眉，少见泠娘如此铺垫，果然是长大了。
“皇上，奴背地里议论恩师，是不是不孝？”泠娘抬眸：“有些不敢说。”
皇上抬起手压了压额角，还以为是长大了，竟是因为不敢说？
“你如今，什么话不敢说？但说无妨。”皇上有些担忧，换做旁人，如此给撑腰做主，早就该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偏偏泠娘的谨小慎微，让人恼火也疼惜。
泠娘再次叹了口气：“太穷了。”
“恩师设宴，那些师兄们见到肉星都要吞口水，奴心里不好受。”泠娘说：“皇上，君子六艺里，不该有射箭吗？能射箭去打猎啊，守着宝山啃青菜，让人干着急，可奴没敢说。”
皇上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倒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十二回京就去给朕磕头认错，朕想知道泠娘如何劝他的？”
“奴、奴说的很露骨。”泠娘没有添枝加叶，把每一句都说给皇上听，特别是训斥萧承基的话。
皇上回头看秦良：“你看，泠娘可以为朕教子，且教子有方啊。”
“皇上，泠娘跟旁人不同，不懂得其中利害关系。”秦良赶紧找补。
皇上摇头：“你跟那些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太会权衡利弊了，反倒是泠娘，句句都出自本心，朕觉得很好。”
秦良赶紧跪地：“奴，愚钝。”
“你们一个个不是愚钝，泠娘才是愚钝，不过朕希望泠娘这样的人多一些。”皇上转过头：“泠娘，你觉得十二能听劝吗？”
泠娘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但在奴眼里，殿下还是小孩子心性，被人摆布却看不透，皇上要多教一教。”
这话说的，秦良冷汗都下了。
说皇上教子无方？
泠娘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也就是她，别人谁敢？
皇上在别院心情舒畅的走了，回去批阅奏折的时候，突然停下笔：“秦良啊，温行之这个穷鬼，难道就不会灵活一些？就连泠娘都知道可以打猎，总不至于吃一口肉都要花银子，鹿台山不小啊。”
“皇上。”秦良苦笑：“泠娘是野路子，那里是正统文人能接受得了的？如今看来，温行之如此庇护泠娘的根子也就在银子上了。”
皇上笑出声来，摇着头感慨：“泠娘虽不善于变通，但这孩子胆小，别人胆小都是越胆小越坏事，她则不然，不敢要银子，舍给了温行之，温行之私底下说不准感激涕零到什么程度呢。”
“皇上英明。”秦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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