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买的那件夹克衫。”
“走之前他把你的笔记本看了一遍,然后喝了半杯热水。”
“他是笑着走的。”
姜晓晓死死地咬着嘴唇。
苏云顿了三秒钟。
“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
“他这辈子高不高兴。”
苏云的眉眼间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变化,只有坐在旁边的魏子衿看到了。
“姜晓晓,你爸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他一个没读过书、没成过家的老头,捡废品卖红薯,每天睡三个小时,一年到头不休息一天。”
“他从四十三岁到七十一岁的这二十八年里,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十块钱的衣服,没有下过一次馆子,没有看过一部电影。”
“但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百多页。”
“你第一次笑、第一次叫爸、第一次走路、第一颗牙、上学第一天、第一次拿奖状、考试成绩单、月经来的日期。”
姜晓晓的身体猛地一抖。
“连你月经第一次来是哪一天他都记下来了,后面括号里写着几个字。”
苏云的声音很轻。
“闺女长大了。”
弹幕里有人连续发了一串省略号,有人在发大哭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发。
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眼睛是花的。
苏云的声音继续响着。
“他在笔记本的某一页写过一句话,你可能没有翻到那一页。”
姜晓晓颤着声音问。
“什么话?”
苏云把那句歪歪扭扭的话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
“他写的是,这辈子值了。”
姜晓晓终于没有忍住。
她抱着那个红色笔记本哭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哽咽。
是整个人缩在凳子上,肩膀不停地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面的那种哭。
那种你知道哭也没用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跟那个人说一声对不起了的哭。
弹幕以一种不可控制的速度刷了起来。
【值了两个字把我彻底干碎了】
【他是真的觉得值了,二十八年省吃俭用、身体被掏空了、一个人死在家里,他觉得值了】
【因为他有一个女儿】
【不是亲生的,比亲生的还亲】
【我现在哭得看不清屏幕了,打字全靠盲打】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刚才听到月经那一段彻底破防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记女儿来月经的日期,还写闺女长大了,这得多细心多笨拙多温柔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