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亮着。
夜色深了。
灵泉的水声不急不缓地流淌着。
苏云闭着眼,呼吸平稳。
灵犀玉佩在领口微微温热了一下。
五百米之内,一切平安。
明天中午,新一轮的投票通道就会开启。
到时候又会有一个城市的名字浮出来。
又会有人等着他。
他不着急。
该来的会来的。
……
而在千里之外的苏州那间工厂宿舍里,谢春兰已经打好了包。
她的包很小,只有一个手提袋大小。
里面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袋她在厂门口买的桃酥、还有给她妈新买的一盒降压药。
她把厂里准假的申请截图存好了,明天一早六点的高铁。
收拾完之后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妈”那个名字。
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是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
来电时长:四秒。
她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一声。
两声。
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接起来了。
“春兰啊。”
对面的声音苍老,带着苏北特有的拖腔,有点惊讶。
“妈。”
“这么晚了你怎么打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谢春兰的鼻子一酸。
“没事妈,就是想打个电话跟你说两句话。”
对面安静了一下。
“你说。”
谢春兰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明天回来看你。”
对面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桂芬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不习惯被人关心的慌张。
“回来干啥,路费多贵,你好好上班。”
谢春兰笑了。
“不贵,有人报销了。”
“谁报销,厂里吗。”
“不是厂里,是一个好人。”
“什么好人。”
“妈,回去了跟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嗯了一下。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别骗我。”
谢春兰笑着把手背到脸上擦了一下。
“真吃了妈,你也早点睡。”
“好。”
对面的声音很轻很轻。
“春兰。”
“嗯。”
“回来就好。”
电话挂了。
谢春兰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关了日光灯。
宿舍很暗,上铺的工友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均匀。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上铺床板的底面。
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但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