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峡下了整夜的雨。
凤云昭坐在送亲马车里,将最后一支金簪藏进袖中。
三日前,她收到太子兄长的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北凉要战,和亲是假,速逃。”
大雍皇帝明知北凉早已调兵,仍把她送去嫁给年过五旬的北凉王。
不是为了止战。
只是想让史官写上一句,大雍已经竭尽诚意,亡国之罪不在君王。
凤云昭不愿做那块遮羞布。
子时一到,峡谷两侧忽然滚下巨石。
护送使臣高喊有刺客,埋伏在队伍里的死士却先冲向了她的马车。
凤云昭当即明白,那些人不是来救她的。
他们要她死在北凉境内,再把罪名扣到北凉头上。
父皇送她和亲,还嫌这枚棋子不够好用,竟要榨干她最后一滴血。
她割断嫁衣,踹开车门,借着混乱滚下山坡。
雨水冲花了她脸上的妆,也冲淡了身后的血。
凤云昭跑出十余里,最终被三名死士堵在断崖前。
为首之人拎着刀,“殿下,陛下命您为国尽忠。”
凤云昭握紧金簪,她没有求饶。
求豺狼发善心,不如赌自己能拉一个垫背。
刀锋落下前,一支羽箭穿过雨幕,钉进死士喉咙。
另外两人刚回头,便被接连射杀。
凤云昭抬起眼,看见一匹黑马停在坡上。
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黑衣束腕,眉眼带笑,手里的弓还没有放下。
他不像救人的菩萨。
倒像路过此地,随手捡了一件有趣玩物的恶鬼。
男人翻身下马,将伞撑在她头顶。
“姑娘,大半夜穿着嫁衣被人追杀,莫不是逃婚?”
凤云昭盯着他虎口处的薄茧,常年握刀,却不是普通江湖人的粗糙手掌。
男子衣料看似寻常,腰间玉扣却出自北凉王室,御用的昆山玉坊。
这人,身份有鬼。
凤云昭面上没有显露,“公子既然救了我,不如好事做到底,送我去临州。”
“凭什么?”男子问。
凤云昭明白,这是自己逃走的唯一希望,若追兵追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她拔下发间金簪,递向男子。
“我现在只有这个,够不够换临州这一趟路?”
男子若不愿意救,方才也不会出手。
他接过簪子,随手揣进怀里,“行,正巧我也要去临州。不过马只有一匹,委屈姑娘与我挤一挤。”
说完,男子揽住凤云昭的腰,将她抱上马背。
“漫漫雨夜路,有个美人相伴,倒也不赖。”
追兵的马蹄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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