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正式评审的那天，天气很好。
区政府的大会议室，比上次答辩时的规格高了不少。
除了郑副主任和区里的班子成员，还请了省里两位行业专家。
旁听席上坐了十几个人，有区里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有几个媒体记者。
竞标方还是三家。
宁远置业换了个代表人，不是赵明轩了。
是顾清宁。
她本人来了。
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展示区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柄刀。
我进会议室的时候，她正在跟郑副主任说话。
看到我，她的目光扫过来，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没有打招呼。
我也没有。
抽签的结果，我第二个上，宁远第三个。
恒基建设先上，依旧中规中矩，十五分钟讲完。
轮到我。
这一次我带了团队，许文彬负责施工方案部分的讲解，我讲整体规划和居民安置。
我没有用幻灯片。
我用的是那张手绘地图的放大版，直接挂在了展板上。
一百一十二栋楼，每一栋的位置、户数、建筑年代、住户类型，全标在图上。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城南旧改不是一个拆旧建新的工程，是一万四千多人的家。"
我指着地图上东片区的位置。
"这一片七十三栋老楼，住着九千多人。其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超过两千三百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在这里住了二三十年，很多人一辈子没搬过家。"
"上次答辩的时候我提到过四栋三单元六零二的老张。今天我再说一个人，十七栋一单元一零三的王阿姨。"
"王阿姨今年六十八岁，腿不好，住一楼。她最担心的不是补偿款多少，而是搬迁过渡期住哪里。因为她每天早上要去对面的社区卫生站做理疗，走路三分钟。如果临时安置点离卫生站太远，她的腿会出问题。"
"我的方案里，过渡安置点的选址，充分考虑了周边医疗资源的分布。每一个安置点辐射范围内，都有社区卫生服务站。"
我看到郑副主任点了一下头。
旁听席上有个记者在拍照。
讲完之后，专家提了几个问题，都是技术层面的，许文彬一一回答了。
然后，轮到宁远。
顾清宁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