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息里,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她的手下,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突突地跳。她一定感觉得到。
她在掂量。
不是掂量要不要下口。
而是在掂量下口的位置。
第一息,他咬紧后槽牙,牙根发酸。
第二息,他闭上眼,把所有的恐惧压缩成一粒黑色的种子,硬塞回丹田里沤着。
那两息终于过去了。
裙摆的摩擦声重新响起。
沙沙。沙沙。
脚步声向门的方向移动。
一下比一下远。
一下比一下轻。
冷梅香开始从他的感官中退潮。
先是嗅觉松开,那股浓烈的冰冷香气逐渐稀薄,像一只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
再是听觉松开,脚步声越过中厅、穿过廊柱的间隙、最终停在厚重的木门前。
吱呀。
门轴转动。
穿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外面廊道里属于人间的、正常的、安全的空气。
然后门再次合上。
闷响。
回音在穹顶下打了个旋,慢慢坠落,沉入地砖缝隙。
议事厅彻底安静了。
钟相昆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中央。
一息。两息。三息。
他在确认。确认她真的走了。确认门外的脚步声真的远了。确认空气里那股冷梅香真的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残余。
第四息。
他紧绷的双肩终于卸下力气。
体内撑了太久的那根东西,断了。
他的膝盖微微发软。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一整片,冷风一灌,冰凉的布料贴在脊背上,激出一层新的鸡皮疙瘩。
他闭上眼。
一口气从他牙缝里漏出来。又浊又沉,沤在胸腔里太久了,吐出来时带着一股腥涩的苦味。
灵力底子,深浅难测。
这八个字在他空白的脑子里来回弹跳。
这根本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慰勉。
宗主夫人不会没来由地对一个筑基期弟子,探讨这种唯有贴身丈量过、灵脉交缠过、肌肤覆着肌肤辗转过之后才知道的……
深浅。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左手指甲掐出的四个月牙形凹痕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
他盯着那几颗细小的血珠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背翻过来,在衣袍内侧擦干净了。
她在关注他的灵力。
她的排查范围正在从广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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