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香从殿内飘出来,是苏晚晴用惯的那种。那股气味钻进鼻腔的一瞬,手腕上的淤青跟着痛了一下。
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快不慢,呼吸稳定。
没有人觉得他有任何异常。
这就是他活下来的方式。
巳时刚过,日头升起来了,晨雾散尽。
钟相昆正站在前殿回廊下的石柱旁,手里端着一杯凉下来的灵茶。
他先听见脚步声。很急,踩在石板上一连串的脆响。
柳如是从药圃那边的小径快步拐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焦虑,眉头蹙着,嘴唇微微抿在一起。
她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他,径直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他从石柱旁拽到了回廊拐角处。那个位置被一棵老槐树的枝叶遮着,从正面看不见。
“相昆,我跟你说个事。”
钟相昆停下脚步,侧身面对她。
“怎么了?”
柳如是左右看了看,确认三丈之内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
“母亲她最近身体好像不太舒服,这两天脸色都不好,我想着要不要请药堂的执事再做一次全面诊查。”
钟相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
“是吗?怎么个不舒服法?”
“我也是昨天在那和母亲聊天才注意到的。”
柳如是皱着眉头回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的边缘,把那层薄薄的绸料搓出了几道褶。
“我给她送了些灵果,是前几天后山新摘的碧灵果,平时她最喜欢吃那个,每次都能吃好几颗。但昨天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说胃里不舒服。”
她停了一下,用手在自己胃口的位置比了比。
“就是有点想吐。”
柳如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
“而且今天早上我去请安的时候,她让翠屏去厨房要了一碟子青梅,说特别想吃酸的东西。”
钟相昆端杯子的手没有动。
五根手指贴在杯壁上,一根都没有移开。茶杯里的水面平平稳稳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的指尖已经凉了。
恶心。想吐。想吃酸的。
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排成一条直线,直直地指向一个答案。
他是现代人。他太清楚这三个词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那只茶杯在他手心里变成了一块烙铁,可他不能放下。放下的动作幅度太大,会暴露他此刻的失态。
柳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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