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刚举过头顶，云驰一阵风似的卷到沟边。
左手钳住男孩胳膊，右手利落夺下石头。
田旺正举着石头撒欢，冷不丁被人擒住手腕。他用力挣了两下没挣脱，梗起脖子嚷嚷：“这破沟又不是你家开的！老子垫石头抓泥鳅，碍着你什么事了？”
“这条沟刚挖通，粮棚里的水全指望它排。”云驰把石头远远丢开，指着沟底泛起的泥浆，“你再扔两块，水就得往棚里倒灌。到时候麦子全泡汤，今晚大伙儿喝泥巴粥，我先摁着你灌三碗！”
跟在田旺屁股后面的几个皮猴听见“泥巴粥”，吓得齐刷刷往后缩。
田旺却是个刺头，死鸭子嘴硬。他抬脚就去踢沟边的碎石，想继续搞破坏。结果脚下一滑，踩塌了湿土，“吧唧”一声，半条腿直接陷进泥沟里。
人群外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承安摇着折扇，带着两名带刀护卫排众而出。
他没理会泥坑里扑腾的田旺，抬手示意护卫把人拎上来，又点名两个河工去清沟。全场静得只剩水声，承安这才转头，目光压向登记处的管事。
“这批孩子统共多少人？分在哪个棚？谁在盯着？”
管事手忙脚乱地翻册子，额头冷汗直冒：“小公子，进营时只按户数登了记，没单算孩子。大人们全忙着搬家当、顾老人，实在分不出人手看管啊。”
田旺原本还有点发怵，一听没人管，胆子瞬间又肥了。他在裤腿上胡乱抹了把泥，冲同伴一招手：“走！东边还有大水坑，咱们上那边玩去！”
“站住。”承安折扇一合，敲在掌心。
“排水沟不能碰，牲畜棚不能闯，粮仓外的警戒线不能跨。进营前没人教你们规矩，今天这笔账先记下。再犯一次，直接按损坏公物记进各家的棚册。”
田旺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满脸不屑：“记了能怎么着？我家连片破瓦都没了，还怕你拿笔写几个字？”
承安连半点怒气都没露。他转过身，看向正坐在洗衣桶旁发牌的砚初。
“营里缺捡碎木和烂草的杂工吗？”
砚初指尖一拨，算盘珠子撞得清脆响。他头都没抬：“昨天做木桶留了一地木屑，灶房后头全是烂菜叶。要是堵进沟里，还得花钱雇人掏。雇两个杂工，一天打底四十文。”
“四十文，能买多少麦芽糖？”
“买碎糖，能装满一大油纸包。”砚初停下手，目光精准地扫向那群脏兮兮的孩子，“规矩先立好。只收真垃圾，谁敢把好好的木料掰断了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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