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路上吃，你早上没吃饭。”
是她喜欢的糖糕，外面裹着芝麻，还带着点余温。
原来他刚刚离开是去买这个了呀？
夏青梨捏着油纸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他却别过脸，望着远处的白杨树。
大概是心里还在闹别扭，夏青梨明白，换位思考，如果是顾北川在她面前喊别的女人，她肯定要气到爆炸，可是这个顾大哥，有点特殊，她真得好好捋捋，到底怎么跟顾北川说清楚，让他心里没有那根刺。
“那我走了。”
“去吧。”
公车开走的时候，夏青梨从车窗往后看，见顾北川还站在原地，一身绿军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她突然想起他刚出院那会儿，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走三步摔一步，却咬着牙不肯停。
那时候她总说他犟，现在才明白，他的犟里藏着多少怕。
顾北川回到家时，屋里还留着夏青梨的味道，淡淡的雪花膏的香。
他走到书桌前，看到她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药方，字迹苍劲有力，像她的人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药箱上。
那是夏青梨最珍贵的箱子，自从来到北城后，她就放了起来，外出总是背个布包，银针什么的都是装在她的布包里。
他还开玩笑说，人家医生出诊都背药箱，她却背个布包，一点也不像正宗的医生。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药箱太重，而且是她一个珍惜的朋友送的，放起来也算是对朋友的尊重……
鬼使神差地，顾北川打开了药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旧物，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瓶瓶罐罐，突然在底层摸到个硬纸壳。
抽出来一看，是个泛黄的信封，上面没写地址，只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老槐树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肩上的星徽闪闪发亮。
顾北川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顾北辰，他早逝的哥哥。
照片背面有行娟秀的字：顾大哥，等你回来。
顾北川的手开始发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小时候，顾北辰总把他架在脖子上，在军区大院里疯跑。
邻居们都说，这兄弟俩长得像，脾气却差远了，顾北辰爱笑，像个小太阳；他却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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