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箱倒柜地找身份证,他突然想起那天她蹲在地上捡瓷片,手指被划破时,眼里的慌乱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被戳破心事的无措。
“蠢货。”他狠狠捶了自己一拳,抓起军帽就往外冲。
去北州的长途汽车要等两个小时。
顾北川站在车站的售票窗口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狼狈的样子,胡茬没刮,眼角带着淤青,军装的领口还沾着沙土。
他对着玻璃理了理衣襟,突然觉得害怕。
要是夏青梨看到他这副模样,会不会更不想见他?
发车前五分钟,他买了包水果糖揣在兜里。
是夏青梨喜欢的橘子味,硬糖,含在嘴里能甜很久。
以前她值夜班,总爱在白大褂口袋里塞两颗,说病人看到她吃糖,就不会觉得医生太严肃。
汽车颠簸着驶出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顾北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汽车到站时,已经是后半夜。
顾北川按着地址找到省军区招待所,值班的阿姨打着哈欠说:“夏医生啊?下午就出去了,说去医院看资料,到现在没回来呢。”
顾北川的心沉了沉。
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昏黄的路灯,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北州的夜风吹得他脖子发凉,他摸出兜里的水果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橘子的甜混着心里的涩,格外不是滋味。
“同志,你找夏青梨医生吗?”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路过,看到他军装上的徽章,停下脚步,“她在住院部三楼加班呢。”
顾北川谢过护士,往医院跑。
住院部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
三楼的办公室亮着灯,他走到门口,看到夏青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胳膊底下还压着厚厚的病历。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累人的梦。
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包子,塑料袋敞着口,旁边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
顾北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味,夏青梨动了动,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往外套里缩了缩,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顾北川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他想起她为了研究他的腿伤,多少个夜里都像现在这样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想起她第一次说“顾北川,我们试试”时,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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