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复杂的酸楚猛地冲上他的鼻腔。
愤怒未消,疑惑更甚,但那滔天的怒火之下,一股更深沉的、名为心疼的浪潮,铺天盖地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尝到了口腔内壁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混合着帐篷里浓重的血腥和消毒水气味,形成一种绝望的苦涩。
他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雕,牢牢钉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不再仅仅追逐她的脸,而是贪婪地、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背影,她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那深蓝色布料下清晰可见的、因长时间站立而紧绷的腿部线条,以及那最最刺目的、沉甸甸地坠着的腰腹曲线。
三个月的煎熬,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疯狂寻找,那些恶毒的流言蜚语,母亲绝望的眼泪,老院长不肯说实话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在这个弥漫着死亡与新生交织气息的帐篷里,与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挺着孕肚、从鬼门关抢夺生命的身影,猛烈地碰撞、撕裂、重组。
她不是逃跑。
她不是嫌弃。
她在这里,在做着这样一件……一件他无法想象、却足以撼动他灵魂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
凭什么?
要以这样的方式?
将他完全蒙在鼓里?
让他承受那炼狱般的三个月?
思绪如同乱麻,越扯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死寂的沉默中流逝。
终于,当夏青梨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仔细地放置好引流管,开始进行最后的包扎时,监测仪上那令人心悸的警报声停了下来,虽然微弱却持续稳定的心跳波形,昭示着手术成功了。
帐篷里所有参与抢救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丝。
夏青梨直起身,动作带着明显的僵滞和艰难。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用胳膊蹭掉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那双向来稳定的手,此刻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没有回头看顾北川,甚至没有看向担架床上生命体征暂时平稳的张强。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是茫然地落在前方沾满血污的器械台上。
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顾北川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揪住。
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几乎要不顾一切地上前扶住她。
就在这时,帐篷帘再次被掀开,之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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