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纸条,“这是微臣搜寻房间时看到在桌上留下的,应该是澹台岳的亲笔手书。”
皇帝瞪得浑圆的双目示意常寅赶紧去接过。
常寅心下抖了几抖,又是一阵小跑。
“陛下请过目。”即使是这种即将遭遇天子之怒的时刻,常寅的双手依旧稳如磐石,不见丝毫颤动。
皇帝的目光微动,不自觉地也跟着稍微的平和下来,猛的取过那张侵染着墨迹的白纸。
即使听不见皇帝的下文,焦齐也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狗咬狗,没意思。”
皇帝的喉头仿佛灌入了寒意彻骨的冰雪,一字一顿的从齿缝之中流淌出越积越多的凉意。
“中书省即刻拟旨,马上对澹台岳下发海捕文书,一有消息即刻禀报!”
中书舍人谢坤恭敬应下。
接二连三的事情搅得皇帝头昏脑胀,突然记起堂下还跪着个萧韫真,简直气不打一处,抬起手差点将手中的纸团扔了过去。
手举到半空堪堪停住,拐了个准头砸到晟王身上。
晟王猝不及防的转过头来,撇撇嘴,还是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萧韫真。”皇帝调整好状态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臣在。”
“萧熹一事兹事体大,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平时不对兄长多加规劝就罢了,居然还牵涉其中,待事情查明前就不必上朝了。”
萧韫真身形一怔,似乎有些失神,她再次伏地叩首。
“微臣,遵旨。”
皇帝望着她仍未直起的脊背,淡淡撂下一句话,“萧卿先在这儿跪满两个时辰之后再回去闭门思过吧。”
姜雀一惊,本想出言相帮,却看到父亲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他担忧的凝视着萧韫真的背影,眼下似乎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姜雀明白姜归锦的担忧,一来是怕姜家被连累,二来如果他真的去求情,也不见得皇帝会宽赦萧韫真,反而也许会加重责罚。
终究还是差点冲动了。
皇帝在疲累中仍旧锋利的神色横扫下方,“退朝!”
他大袖一挥,暂时离开了那座坚硬不摧的龙椅。
臣子们的身影终于随着得以放松的气氛,逐渐退出殿外。
没了人影的阻碍,宣明殿内霎时投进一片灰白的光亮,安静的附着在萧韫真孤寂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