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棠终于问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这……”说到这件事姜雀心里也不好受,今日这出太过突然,出乎意料之外。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沉吟片刻后说道:“侯府的萧五郎在庆州出事了,妄议朝政,咒骂天子。御史中丞弹劾了萧熹的罪行之后,又说十三为了包庇兄长故意压下此事。陛下大怒,罚十三之后在府中闭门思过。”他摇摇头,“闭门思过……我看就差革职去任的旨意了。”
王鹤棠暗自点头,果然如容昭猜想的那般。
姜雀看王鹤棠不说话,还以为他这些年游走江湖,对朝堂之事不太通透,忙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担心,现在事态尚未明朗,我估摸着陛下应该会派人去庆州做个详实的调查,十三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嗯。”王鹤棠顺着他的话应道,“不过我听着今日怎么倒像是专门冲着萧哥哥去的,萧大哥觉得……对方会是谁?”
姜雀敏锐的看了他一眼,他还当王鹤棠全然不通朝廷纷争,现下倒是非常直接的抛出这个问题。
“御史中丞朱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今日从他嘴里能连吐出两道弹劾,并且还步步紧逼。御史台职权特殊,朝堂之中能驱使得动御史中丞并且还能拉拢一州长官的人,可不多。”
这件事尚未有定论,姜雀也不好明言。
“但愿这回是我猜错吧。”
几年前成许清回京赴任一脚踏进尧京这波风浪之后,朝廷的形势逐渐变得微妙。
大多数人都知道成大人几乎可算是出身于隋府,是当年参知政事隋康的学生之一。
成许清洁身自好,不随意攀附,原先暗地里看不顺眼辛海酆一党的小部分人都自动归于他这一边。
而姜雀的父亲姜归锦……如果没发生过半个多月前的围场刺杀,姜雀也许也会一直认定自己的父亲仍旧自成一派,大概是那种既会讨好皇帝,又不会屈尊降于辛海酆门下任凭其差遣的朝臣。
可实际上……
姜雀目光游移,轻缓的落在桌案上的卷宗,如果这回有人仔细望着他的双眼的话,就会发现其实这是一个没有焦距的眼神。
十几天过去了,禁军抓到的那两个漏网之鱼据说仍未松口。
这些日子以来,姜雀不得不承认,他怕他们说出真相,他怕姜家从此覆灭。
同时,他又憎恶如此懦弱无能的自己,懦弱到自从离开了承武围场,他就再也没有勇气再去质问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