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将此人请回了宫中。
乾誉殿内,盘坐在中央的炼丹炉约莫有九寸高,从云纹盖边渗出的苦香丝丝缕缕的萦绕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朱门内侧造型华丽的灯座上燃着的那一簇簇的火苗,也随着天际泛起的片片灰白而逐渐熄灭。
皇帝与景真人对面而坐,他今日未着任何华贵的服饰,盘着腿闭着眼的打坐模样颇有几分即将出世的味道。
皇帝舒心的吸了一口浮在空气中的苦涩药香,缓缓睁开了苍老的双目。
“外头俗世纷扰,只有在你这儿……朕才觉得舒心许多。”
景真人一身黑色布衣打扮,从洗得泛白的领子便可知,即使他居于宫中也还是不爱繁华,保持着节俭的习惯。
听完皇帝的话后,他也终于掀开了眼皮,眸子里盛满了祥和与宁静。
“夫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只要陛下的心中保持洒脱与逍遥,亦不必遁入山林,也可静享心中的超脱之界。”
一直候在门外的常寅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陛下,荀大统领求见。”
皇帝不耐的拍了拍大腿,“他又怎么了?”
常寅的脊背又弯下几分,硬着头皮言道:“听说是军事急报。”
皇帝抿起嘴,鼻息间呼出一口气,“你让他进来。”
得到了准许的荀长东进了殿,室内的烟雾缭绕几乎快迷了他的眼睛。
他来到皇帝面前,将手中的奏报一并上呈。
“陛下,这是嘉涵关发出的军事急报以及棉州发出的一封快马奏折。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瞟了眼常寅,常寅看似在放空实则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他收到了信号后将两封折子一并取了过来。
“陛下请看。”
皇帝略略扫了眼,负着手并未接过,反而转头与身后还在打坐的景真人问道:“心欲静而风不止,何解?”
景真人姿势不变,神态自若的淡然一笑道:“天地之广,纵然陛下是天下的君父,也难以抵挡骚动的风与每一寸土地上的喧嚣。有的事情既知避无可避,那就直面它。”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移开放在景真人身上的目光,取过折子徐徐展开。
元和三十二年二月,东厥率骑兵十万全面南下,兵侵青州,大掠俪州,入攻阳滨,其他州县也频频遭到纷扰,被掠杀边民无数。
折子在皇帝手中越攥越紧,在沉闷的屋子里他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似乎也随之听到了血液倒流的黏腻声。
爷爷,北周的江山难道真的要折在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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