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稿是第二天晚上出来的。
于倩倩的经纪人姓孟，圈里人叫他孟哥，干了十五年宣传，什么脏活累活都接过。
他给于倩倩写的通稿标题很聪明，叫《顾雨被指片场情绪失控，新人演员压力大到落泪》。
聪明在哪里？聪明在“被指”两个字。
不是“顾雨情绪失控”，是“被指情绪失控”。
这是典型的新闻标题技法，用一个被动语态把所有责任推给了“有人”，至于这个“有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失控”这四个字已经被塞进了读者的脑子里。
配了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
视频只有十一秒。画面里于倩倩眼眶红红地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团纸巾，嘴唇微微发抖。
顾雨的背影从画面右边走过去，步伐很快，外套的下摆带起一阵风。从构图和剪辑方式来看，像是偷拍，像是某个工作人员偷偷录下来的“真实花絮”。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机位太正了，焦点太准了，光位太舒服了。这不是偷拍，这是精心设计过的摆拍。
而且顾雨的背影是从另一条素材里抠出来的，原片里她走的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但这些细节对普通网友来说没有意义。
他们看到的就是：顾雨走了，于倩倩哭了。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被引导完成。
孟哥手里有六个营销号，三个粉丝超过两百万的大号，两个专门做娱乐八卦的中号，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带节奏控评的小号。
六条微博同时发出，文案统一，配图统一，连句号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三分钟后，第一批评论出现：
“老戏骨欺负新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雨自从拿了那个奖就飘了吧？”
“心疼倩倩，刚入行就被前辈穿小鞋。”
这些评论都是提前写好的。
不是真人发的，是水军。
但水军的评论会引来真人的评论，真人的愤怒会引发真人的转发，真人的转发会带来更多真人的愤怒。
这是一个完美的舆论链条，像多米诺骨牌，只要推倒第一张，后面的就会自己倒下去。
孟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转发量从一百涨到一千，从一千涨到一万，嘴角慢慢往上翘。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旁边的助理说：“第二条，晚上八点发。”
第二条的标题更狠：《顾雨片场训斥新人，白凤锦默默垂泪》。
配图是一张白凤锦的侧脸照片，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泪珠，背景是片场的灯光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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