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慢慢沉的。
像一把米,从罐底往上浮。先是沉在底的那层,黄的,实的,被岁月压实了,像一层没烧尽的灰,终于遇到了光;再是中间那层,浑的,涩的,像搅不开的絮,在布纹里卡着,拨不动;最后才是浮在面上的那层,香的,陈的,像一口窑,终于封了口,从缝里,漏出一点很细很细的、带着地心温度的气。
小满坐在柜台后。
念一坐在地上。七岁,或者七岁过半。她穿着蓝布小褂,152章那件,绣着“等”字,洗得发白,边沿磨出了毛边,像一圈没烧尽的灰。褂子更短了,露出一截腰。她手里攥着一根线,是从林晚针线筐里抽出来的,白棉线,一头缠在手指上,像一圈没烧尽的灰,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把线头,往针眼里穿。
针是林晚的,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