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片。
柴荣看着赵匡胤躬身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威严——那种威严不是靠嗓门撑起来的,而是靠在座每一位朝臣心底那根弦被同时拨动时所形成的共鸣:
“传朕旨意——即刻敕令礼部,全速筹备立储大典相关仪程与典册。择定良辰,朕将亲告太庙,正式册立皇太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殿内群臣,声音中多了一丝冷峻的底色:“至于河北边警——皇子柴宗训,昨日所奏甚合朕意。朝廷当派员实地查证,再做决断。在查证结果未明之前,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事干扰立储议程。退朝。”
“臣等遵旨——”殿内群臣齐齐躬身。
那声音整齐划一,比以往任何一次朝议的退朝应答都更加嘹亮——也更加复杂。其中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吞下了苦涩,也有人在垂下的眼帘之后,默默重新估算着棋盘上剩余的棋子。
下朝后,范质走出崇元殿时,在殿外的回廊下站了片刻。他没有立刻走向自己的官廨,而是转过身,望着文德殿那扇缓缓关闭的殿门,沉默了很久。
王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范相,今日这份联名表,您酝酿了多久?”
范质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是酝酿——是等待。从去岁淮南归来时,我便在等了。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最无法被反驳的由头。今日殿前那道请缨赴边的奏对,便是那道由头——老夫等到了。”
他不再看那扇殿门,转身,沿着回廊,缓步向前走去,背影在夏日的光影中,如同一尊移动的石碑。
而此刻的崇元殿阴影中,赵匡胤还独自站在原地。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他的目光投向宫道尽头那片越来越小、即将消失的宫门轮廓——那里,通往他曾经数次进出、如今却越来越像一道无形铁壁的宫城出口。
范质与王溥那两道联名上表,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将立储大业从“陛下心意”的层面,轰然砸入“朝堂公议”的层面。从今日起,立储不再仅仅是皇帝的意志——它是十七名朝臣当殿附议、两位三朝元老联名背书的、不可逆转的朝堂共识。
当日下午,一份关于今日朝议的详细记录,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进了柴宗训的书房。他读完范质和王溥那份联名上表摘录的全部内容后,没有笑,没有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或激动。
他只是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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