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太庙前接受册封的五岁孩子手中。
当夜,城东赵家别院的密室中,灯火依旧没有亮起。
赵光义坐在书房中,面前摊放着一份今日从皇城司内部流出的消息——那是一份极其简短的记录,内容只涉及一件事:“城南排水渠修缮备用金”于今日被划拨,数额不大,去向标注模糊,经手人是京畿巡查使司的一名书吏。
赵光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那道指令写得太正常了——正常的数额、正常的流程、正常得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质疑的突破口。
但他心中那份不安,却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一般,开始沿着他所有的神经末梢,无声地蔓延开来。他太了解那个孩子了——那个孩子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是“正常”的。如果他划了一笔钱去修排水渠,那一定不是为了修排水渠。
他合上那份记录,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也没有派人去深查。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一些东西的掌控——不是军队,不是官位,而是一种更基础、更底层的东西——是这座城市的黑暗的归属权。
那些曾经专属于赵家信使的、可以避开巡夜兵卒目光的暗巷,那些他们用来传递密信而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废井和夹墙,那些在深夜里可以安全地交换一只蜡丸而不被任何一只眼睛看到的屋檐阴影——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确定源头、无法追踪进度、无法干预停止的方式,从他和这座城市的肌体之间,被某只从未暴露过轮廓的手,一刀一刀地割断。
他没有证据。他只有直觉。但那个五岁孩子从淮南战场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棋,都在反复印证一个事实:当那个孩子开始做一件你看不懂的事时,你应该感到恐惧——而不是感到困惑。
与此同时,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一家挂着旧招牌的油货铺子刚刚打烊。店主正在门板后清点着今日的账目——此人姓刘,名三,是个四十来岁、相貌忠厚的中年人。他在这条巷子里卖了十一年的油货,从没跟任何人红过脸,也从没被任何一任开封府尹注意过。
但这条巷子,以这条油货铺子为圆心,半径五十丈内,覆盖着三家茶楼、两家酒肆、一处废弃的铁匠铺——以及赵光义城东别院的后门,正好位于这个扇形覆盖范围的边缘。
刘三在油灯下合上了账本,将今日的收入铜钱一枚一枚地码好,塞进柜台下的钱罐中。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自然,与过去十一年中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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