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断柱上,官袍前襟溅满了自己吐出的暗红血点,混着雨水,洇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那张染着妞妞稚嫩字迹和深褐血渍的童谣残页,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这薄薄的纸片碾碎成齑粉。
眼前阵阵发黑,废墟,白骨,漫天飘落的罪证纸片,都扭曲旋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却盖不过三年前城隍庙会那震耳欲聋的喧嚣重新在脑海里炸开——糖葫芦小贩的叫卖声。
锣鼓声,人群的哄笑……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那个穿着小红袄、扎着羊角辫,仰着小脸要糖葫芦的身影,就这么在转身付钱的瞬间,消失在人潮汹涌的缝隙里,像一滴水落进沸腾的油锅,再无痕迹。
“妞妞!妞妞——!”他当时的声音,嘶哑得破了音,在鼎沸的人声中微弱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