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的青色背影被锦衣卫带了下去。
朱由检端起御案上的青花茶盏饮了一口。
天命也好,气数也罢,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大明朝如今能在这江南半壁重新站稳脚跟。
靠的是军中将士肯拼命,靠的是国库还能拨出粮饷,靠的是朝廷的法度还能压住地方,靠的是自己手里攥着兵权、人事和钱粮。
“王承恩。”朱由检放下茶盏。
“宣兵部尚书李邦华、兵部侍郎侯恂。”
不多时,两位大明军方的核心重臣快步走入殿内。
武昌初定,百废待兴。
两位老臣连日来调度军需、安抚地方,眼窝都深陷了下去,但官袍下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眉宇间透着极大的振奋。
大明,终于重新掌握了这湖广重镇。
“臣李邦华、侯恂,叩见陛下!”两人深深行了一大礼。
“两位爱卿免礼,赐座。”
待二人谢恩落座后,朱由检没有过多寒暄,直入正题:
“小池口大营收编的左镇降军,练了也有些时日了。前些日子,也配合抵御建虏了。
如今武昌既然已经拿下,那些兵马,是时候动身分拨各地了。”
李邦华微微欠身,拱手道:
“陛下圣明。左镇那些骄兵悍将,在小池口被褫夺了主将,又经天子亲军的一番揉搓,骨子里的戾气已经打掉了大半。此时分派各地,正是时候。”
朱由检屈起食指,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按朕先前定下的方略,各部分派完毕后,兵部这边,要给他们套上辔头。”
“各路分派的兵马,兵部必须抽调得力主事一名,再由都察院加派监军道一名。文臣随军到任,长期驻扎!”
侯恂听罢,眼底精光闪现。
“兵员核验、军功叙录由二者联署生效;粮饷按月由武昌粮储道派发,监军道临场监放。”
朱由检将细节落实。
“武将只管练兵打仗,敢有伸手干预钱粮、或是桀骜不驯者,监军道可直接上密疏奏报。
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兵,是朝廷的兵,不是他们哪一个总兵、游击的私产!”
李邦华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眼眶竟有些发热。
崇祯朝十几年来,流寇越剿越多,建奴越打越强,朝廷为了平叛,不得不一再放宽对武将的节制。结果呢?养出了左良玉这等拥兵自重、形同军阀的国贼!
如今,陛下雷霆手腕,趁着打散左镇的机会,重新将兵权与财权分割,文官监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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