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粗糙陈旧，字迹深浅不一，有的端正工整，有的潦草慌乱，
顺着视线一点点铺开，完整袒露了赵春兰跌宕又悲凉的一生。
“今天是我下山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梧桐村山清水秀，村民心底良善，师父，听你的下山历练，果然没有错。”
“我在梧桐村安定住下，村民待我热忱恳切，我便竭尽全力帮他们消灾驱邪、治病渡厄。师父，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必挂念。”
“我在村里的声望日渐高涨，十里八乡的乡亲都慕名而来求助。大家送来的米面吃食、布匹杂物堆满了地窖。有人上门为我说亲，我尽数婉拒。师父，真希望你也能尝尝这些好吃的。”
“老宋家要把孩子扔掉，我于心不忍，便将他收养留在身边。师父，我想换做是你，也定会如此。一如当年，你捡回一无所有、笨拙无用的我，给了我生路。”
“你传授我的术法，我日夜勤修，从未懈怠。如今人人称我一声赵大师，我心底满是欢喜。我收养的孩子越来越多，周边无家可归的孩童，都愿意来我这里落脚。我谨记你的教诲，诚心传法、善心育人，若是你能看见，定会为我欣慰。”
“孩子们都长大了。当年收养的那个孩童，天赋最高、学得最快，名为小宋。可我渐渐看不懂他，他自行摸索出许多我从未涉猎的邪异术法，心性也愈发乖戾偏执。他开始嫌弃我年老体衰、老朽无用。师父，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我好像，真的老了。”
“我无意间发现，小宋竟偷偷用动物躯体修炼邪术，踏足禁忌之道。我苦心劝阻，却早已无力回天。如今的他，术法修为远胜于我。他恼我碍事，将我锁进幽暗柴房。四面漆黑，寒风刺骨，我困在此地，日夜煎熬。师父，要是能见到你，你还认得出我吗？若是你在我身边的话该有多好。”
“屋外日日传来凄厉惨叫，不绝于耳。师父我好像错了，错的厉害，错得离谱，错得彻彻底底。”
“师父，我好想你。”
寥寥数页黄纸，短短几行碎语，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铺直叙的一生记录。
从意气风发、心怀热忱的下山少女，到庇佑一方、声名赫赫的赵大师，
再到晚年凄凉、悔恨无助的被困老者。
质朴的文字里藏着半生善意与最终的反噬，字字戳心，无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陆泷川静静看完，鼻尖酸涩，眼眶早已泛红，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滑落。
他抬手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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