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三年,深秋,霜降既过。
大江南北,时序两分,气象迥异。
北岸中原,秋风肃整,田畴净朗,秋收已毕,仓廪充盈,四野安宁,处处皆是新朝稳固、生民归心的升平景象。
而一江之隔的江东大地,却是满目萧瑟,衰意浸骨。
沿江千里芦荻尽白,晚风一过,万顷霜芦起伏翻涌,如遍地衰雪,簌簌落尽残秋余气。建业城外江水落潮,滩涂裸露,淤泥凝寒,连滔滔东流的江水,都似被深秋的冷意冻得流速沉缓,无声载着岁月颓势,默默东归沧海。
陆逊私邸,坐落于建业郊外临江僻静湾坞,远离城中朝堂喧嚣、世家纷争。
此地曾是江东最负盛名的都督居所,数年间车马辐辏、宾客盈门,文武接踵、信使不绝,满院皆是筹谋江防、推演战局的沉肃气象。
可自建业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