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老街面馆。
申婵选了这个地方。不大，安静，不会引人注意。
马春兰到的时候，面上已经上桌了。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的。
她在申婵对面坐下，看着他，目光复杂。
“申局长，您找我来，不是只为了吃面吧？”
申婵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咽下去，才说：“马局长，你在清江干了多少年了？”
马春兰愣了一下：“十二年。”
“十二年。”申婵重复了一遍，“不短了。”
马春兰看着他，没说话。
申婵放下筷子，抬起头：“马局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再说。”
马春兰的手微微收紧。
“职教园区那个补充预算，那五十万，到底是给谁的？”
马春兰的脸色变了。
“申局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申婵看着她，目光平静：“马局长，我知道你背后有人。程局长，对吧？”
马春兰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躲闪，反而迎上申婵的目光。
“申局长，”她的声音很稳。
“您查到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有一句话，我想提醒您。”
她顿了顿。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查比查安全。”
申婵看着她。
这个女人，此刻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那平静里，有防备，有审视，还有一丝……嘲弄？
“马局长，”他说，“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马春兰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苦涩。
“申局长，您年轻，有冲劲，想做事。
我理解。”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您知道吗，程局长在市里干了二十多年，他上面有人。
您查他，查到最后，查不动的不只是他，还有您自己。”
申婵没有说话。
马春兰放下茶杯，站起来。
“申局长，今晚这碗面，我吃了。谢谢您。”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桌上，“但有些话，咱们还是会上说吧。”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申局长，老周那边，您别太担心。
他只是去市局配合调查，过几天就回来。但？”
她顿了顿，“您要是再查下去，下一个去的，可能就是您自己了。”
门帘掀开又落下。
面馆里只剩下申婵一个人。
他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看着桌上那张钞票，看着门口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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